确认了!
裕东的纸箱厂,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企业。虽然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的厂子,也有二三百号人,最重要的是,效益还不错。这两年无论是皮鞋厂还是棉纺厂都是看起来很好,其实有点表面光的意思了。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什么大企业病,什么叫人员冗杂。但他们可以感受到企业的变化,比如外销的产品越来越少,计划一减再减,别说对外招工,子弟都进不去了。
这些在纸箱厂中都没有,或者说就算有,也很轻微,因为它是前几年,国家和美帝关系缓解后建立的一个新厂,因为这个,早先还有说这个厂子就是为向美国出口纸箱建立的。
这有点扯了,作为一个内陆城市,豫东生产一些小巧商品出口还有几分可能,又重又占面积的纸箱实在不划算。不过可能还真受了点影响。早先裕东的产品基本都是用麻袋,现在有一些也会用纸箱了。往隔壁省城也没少发货。
这要一般人知道要进这个厂子,大概率是高兴的。刘主任却有点劝不下去了。
何厂长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看着她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看着她十五六的时候主动下乡――那时候还没有说一定要下,也还没有搞运动。何厂长纯粹是为了给后妈的孩子腾地走的。
下乡十多年,她基本都和这边断了联系。她再次看到她,是她进城接受表彰――她成了他们公社的三八红旗手!她这才知道,她在公社里成了编织能手,四年来带领乡亲为他们公社创造了364万的收益!
她为她高兴,觉得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谁知道不过一年,她丈夫就因修建堤坝死了。公家赔了两千多块,婆家全部扣了下来,一起扣下的,还有她的两个小孩。
用婆家的话来说就是,她是一定守不住的,这两千块就是两个小孩的抚养费了。
她不服、抗争,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
在她丈夫在世的时候,她是三八红旗手,是老x家的好媳妇,她丈夫一没有,她就成了外来人口。大队长直接同她说,除非她在村里再找一hu嫁了,否则是没有办法帮她说话的。
但她怎么可能再嫁?
她当时和丈夫结婚,一是看不到回城的路;二是她丈夫真对她不错,她刚下乡的时候年纪小,力量弱,可以说是靠着她丈夫的帮助才能吃个半饱,只靠她自己,八成早就饿死了。
因为这些原因,她才抛弃了城里的人身份,彻底成了一个农村媳妇。
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再嫁?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做后妈?
她回来了,这两年政策松动,再加上她红旗手的身份,她不是太费劲儿的就回来了。她本来是能进皮鞋厂或者棉纺厂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正为闲散人员发愁,想着再办个什么厂,她知道后,主动请缨,说自己有经验,可以办个编织厂,但他们经过调研发现,起码宋桥这一片,有编制手艺的人并不多,不太可能像何厂长早先在公社那样搞,再联想到辖区内现有的产业,就办了这么个有点四不像的鞋帽厂。
说后悔倒也不至于,鞋帽厂草帽编的好,那是只需要编帽子,大家只需要学习这一种编法就可以了,甚至真是手笨,还能干点打磨上色之类的杂活。要真是做编织厂,还需要编筐编网,乃至兔子乌gui之类的摆件,根本就办不起来。
――厂子里编草帽的,都是何厂长一手一手教出来的。她为这个厂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那个老何现在让她放弃,她怎么甘心?
“要是厂子真不行了……”刘主任慢慢的说着……
“姐!我不叫你主任,叫你姐!”没等她说完,何厂长就先开口了,“我知道你说这话是真为我好,但厂子不会不行的,我不能叫它不行!”
她瞪着眼,咬牙切齿,带着一股子决绝,刘主任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包了六十个粽子,待刘主任都把粽子放到锅上蒸的时候,对门也没什么动静。天色渐黑,何厂长也有点xie气了,看来就算找好看姑娘打样子也不行了,明天带着帽子去区政府吗?带着谁一起去呢?
何厂长考虑着未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她这个屋子,就在刘家胡同的尽头。一间房,不到十五平方,是办事处给她协调的一个房子。她本来是住在厂子里的――就是何厂长家对面。
他们那个厂子,就是办事处给他们批的三间房,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