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孤独寂寞，也没有真正的同伴，她大概是第一个吧，那日在她的家里，明明说好了，往后的路要同行，她怎么能失信……

        从天黑至现在，璟帝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只因慧娘从早上去后，便不曾再回来。

        当他再次扬起手中鞭时，忽然便打不去了，先前那汹涌的，难以排解的戾气像是被一柔东西的包裹着，再无法肆意蔓延，浑突然像是失去了全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看了那染了血的素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冷脸，随即用那帕束起了散落的长发，回到尸首旁边。

        山里彻底地暗了来，璟帝费了很大一番劲儿才将火了起来，他没有回到石床上，只靠坐在一旁的石上，瞧着那火堆神，偶尔瞟一方向。

        它属于慧娘。

        他愣了片刻神，才走过去，将那面帕捡起来，脑海中回想着慧娘当时为他拭手背与唇的态。

        长发随着他大幅度的鞭挞动作，散落在前，宽大的袖摆亦阻碍了他的动作，他索将上的衣袍脱来，随意丢到一旁。

        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蠢货，他也不会失去……慧娘。

        在这空幽寂静的山中，没有人与自己说话，他行动不便，哪里也无法去，只能不停地想，不停地想，这令人他既焦虑又沮丧，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将慧娘留来的那条蛇理净

        当，他最倾向的是第一种或者第二种可能。

        他目光微滞，冰冷却又带着癫狂的眸渐渐有了些许。

        “传话去，福王谋反，已被我们的人诛杀。”

        良久之后，他仰脸望着灰白的帐，无声地笑了起来，然而那泛红的眸却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影一直守在外，初时听到一阵阵的鞭打声，后来便不闻任何声响了，也不知赫连晔在里面什么，心中不由得十分焦急，又不敢去查看况。

        他想过了好几种可能，一是她在外迷了路，找不到回山的路；二是遭遇了危险，遇到了野兽或者掉落了山崖；三是她遇到了福王或者赫连晔的人，被他们带走了，但她没有交代他的行踪；四则是她独自一人寻到了山的路撇他不了。

        然后又笑了起来，似在笑自己的无聊，可面颊却不觉贴向那冰凉的帕，里有些缱绻眷恋之。

        ＊

        渐渐的，前变得一片朦胧，面颊有温的过，他抬起手，轻轻一揩拭，垂眸，疑惑地看着指尖那被鲜血染红的，仿佛在看着一样极其陌生的东西。

        大约一炷香后，赫连晔终于从里面走来，影刚看到他满的血迹，便面不改地垂目光，并没有去看他神。

        这时，袖袍里忽然飘落一面手帕，被他余光瞥见，他神一怔。

种种的阴暗邪恶生，忽然间全都破涌，叫嚣着毁灭一切。

        他缚发的帕，盖在自己的面上，泪控制不住地掉落，湿了帕，他压抑着没声，压抑到最后，成了低低的泣。

        那是一条素的手帕。

        赫连晔记得，他曾经亲吻了慧娘，她生气咬了他，还把他咬血了，之后她拿那帕帮他血，后来那帕落在了他那里，他便顺手收了。

        他抬手，用帕轻柔地拭面上血迹，就像是在模仿当时慧娘的神举止。

        他一步一步后退，最后坐在床榻旁边的地上，怔怔地望着那被他鞭打得血模糊的尸。

        赫连晔眸中的缱绻眷恋不禁化为了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