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牢记影的叮嘱，鼓足勇气小声问了句：“王爷，您安歇了么？”问完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没等赫连晔回话。

        要不等明日再来吧？慧娘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得好，这样的念一起，几乎提到了嗓里的心忽然落了去，她转蹑手蹑脚地想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后就传来了赫连晔冷若冰霜的声音：

        慧娘自认为她这一番话说得很真诚，可赫连晔似乎很是不满，冷笑着讥讽她：“谁说你嘴笨的，你这不是油嘴的么？”

        或许他已经睡着了。

        慧娘这次没再犹豫，里甚至多了几分毅，“我去歉。”虽不知错在哪里，但她努力歉就是了。

        王爷也是，在那方面，怎么就跟个幼稚孩童一般？她心中不禁大为慨。

        慧娘一直在心中不断地安自己，虽是控制住了想走的冲动，但面红耳赤，整个人还是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  ＊  ＊

        慧娘还待要说什么，影已经关上了门，没可奈何，只能着往赫连晔的卧室走去。

        赫连晔还是没说话。

        没事的，没事的。

        “王爷，婢承蒙您的厚。得以留在您的边伺候，十分激。但是婢生乡野，不通文墨，也不怎么懂得府里的规矩，嘴笨，脑也不够聪明，不像影和非烟那样聪慧，事事到周全，如果婢犯了错，要打要骂随您置。但请不要生气。气坏了，便是婢的罪过了。”

        慧娘心里微微发虚，赶忙在脑海里想影与她说的那些话，然后老实人豁去一般走近床边。

        影拍开她的手，冷声说了句：“你别。”扭看向旁边的小丫鬟，让她将盒交给慧娘，“这是王爷的晚膳。”说着将慧娘推了房门，小声叮嘱她一句：“记住我的话。”

        二人隔着罗帐相望。

        “王爷，这么远可以了吗？还碍您的吗？”慧娘很认真地发问。

        “你来什么？”

        影满意地，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忧，但愿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如今外很多事都等着赫连晔拿主意，必须让他气消。

        赫连晔搭在膝上的手稍微抬了一，忽又落了回去，沉默不语。

        慧娘脚动了动，又停住，影说过赫连晔放狠话不要紧，只要他不动手赶她，她就可以赖在这里。影是他的心腹侍女，她一定很了解他。

        慧娘这次学乖了，没有迟疑，很脆地开了：“我来歉。”

        “王爷？”

        影看到了她里的松动，继续：“我了解王爷的脾气，你现在把他哄好了，明日就没事了，现在不哄，他气到明日，咱们院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你想连累所有人么？”

        他以为慧娘会就此离去，心刚浮起些许烦躁，就见她走到墙角，背对他而站。

        赫连晔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赶她走，这比慧娘想象中的况要好一些，于是胆又大了几分，她想看看他此刻的神，再决定要说什么话，“王爷，打开床帘透透气吧。”

        慧娘动作一僵，回望去，赫连晔已经坐起了，有罗帐挡着，朦朦胧胧中只觉他脸似乎不是很好。

        慧娘被他怼得哑无言，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人说她油嘴，她没料想到赫连晔会这样说，脑顿时又开始发懵，正努力地思考该如何回话，赫连晔又先她一步开，了逐客令：“去，别来碍我的。”

        赫连晔发脾气一直是令她们疼的事，他平日里不轻易生气，但一生气就令她们疼，又是不吃饭，又是闷在屋里不理会人，以前就算了，如今朝堂风云莫测，急需他主持大局，谁敢让他一直生气？

。他对她很好，她不应该把他想得那样可怕。

        赫连晔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心中的烦躁被另一绪替代，他觉得自己被人当三岁孩童对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慧娘随着影来到赫连晔房门，非烟坐在飞来椅上候着，旁边站着一拎着盒的小丫鬟，见到两人一同过来，非烟起将影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她：“你把她叫过来什么？”

        慧娘只当他是默认了，小心翼翼地将两边帘掀起，挂在两旁帐钩之上，假装不经意瞄了赫连晔一，他神虽然冷淡但并无生气的迹象，心稍安，回到他面前，她双手交叠，拘谨地放在前，缓缓说准备良久的腹稿：

        到了里面，只见一灯如豆，映罗帐中一抹修长的人影，他枕着手，面冲里，一动静也没发，也不知晓睡着没有。

        慧娘她面其实薄得很，也不是那死缠烂打之人，被得急了，双眸一睁圆，仿佛士兵奔赴战场，神透着视死如归的定神：

        帐中传来一声冷笑，“你何错之有？”他形动了动，靠坐到床。

        她的语速比平日快了不少，说完扭就走。

        “王爷觉得我油嘴，那我就是油嘴好了，只要王爷不生气就好，您觉得我碍，那我走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