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慧娘走到跟前，他立即询问。

        车窗帷忽一动，一只修长莹的手自里探，微微掀起窗帷，雪白宽袖，一截儿皓腕。手的主人却是男人，昳丽靡艳的眉，比女人还要勾人，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男一女上，清冷而幽沉。

        慧娘这几日没有与李元良有关的噩梦了，她的梦里被书籍填满了，有时是梦，她梦见自己成了书圣，人人都要她教她读书识字。有时又是噩梦，梦里一堆她不认识的字化为鬼怪的模样缠绕着她，非要她念它们的名字，否则就要将她吞噬，她会被这样的梦吓醒，醒来之后，又好笑不已。

        潘二闻言住了嘴，低默默地继续拣豆腐，但白皙的耳却微微泛起些许可疑的红晕。慧娘有些木讷，本看不来他神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别扭之。

        潘二正歇息着，闻声看过去，见是慧娘，眉堆起笑意。他上回叫她唤他潘二即可，不知是没记住，还是觉着直呼其名失礼就没叫。

        慧娘有些惊讶，二人其实说熟也不算熟，反正她觉得还没有

        “你母亲可好？”慧娘又问，想着的是人家问候了王姥姥，她也应当问候一他母亲。

        慧娘了，然后把几枚铜钱递给他。潘二一边挑那好的豆腐来，一边看了她一，问：“王婆近来可是不舒服？”

        慧娘打开后园的门，叫唤前面绿柳荫的后生。

        两人上一回儿说了很多话，彼此都算有些熟了，但慧娘问完这句话才想起来，他母亲不好，是王姥姥与她说的，而不是潘二与她说的，直觉有些不妥，但话已经说去也收不回去了。

        “她好的。”慧娘猜到他为何如此问，就补了句：“是我主动提来帮她买豆腐的。”

        王姥姥牙不好，喜吃豆腐这种好嚼的东西，所以每次买豆腐的过来，她都会买一，这几日都是慧娘替她去买的。

        “潘小哥。”

        慧娘听王姥姥说他叫潘安，前两日买豆腐时，就叫了他潘安小哥，结果人家白皙的脸瞬间像是被过一般红彤彤的，得慧娘很是莫名其妙，后来她拿了豆腐，交了钱，准备走时，这人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他不叫潘安叫潘二，这轮到慧娘脸红了。

        她竟然叫错了人家的名字，还叫得那样理直气壮。她当即向他倒了好几次歉，潘二见她态度诚恳，又赶忙说不是她的错，随后将潘安名称的由来都告诉了她。

        慧娘这才知晓原来潘安是很久以前一个男人的名字，因为是个男又有才，所以被后人记住。

        卖豆腐的是个后生，叫潘二，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几年一直挑着担走街串巷卖豆腐，他面生得白净，五官俊俏，恰好他姓潘，众人便戏称他为潘安，平日里不是叫他小潘安就是豆腐潘安。

        这日一早，慧娘正在厨帮忙，听得外远远传来卖豆腐的声音，便拿着王姥姥给的钱往后门走去。

        慧娘有些尴尬地，“那就好。”说完便住了。

        “这……这个给你。”潘二红着脸从怀里拿一包蜜饯，到慧娘手中。

        “还是和之前一样么？”

        他是个面薄的人，每次被人调侃，都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慧娘听了她一席话，深受鼓舞，她想王姥姥年过五十，还能那么用功学习，她还年轻，就更应该勤奋用功，于是这几天不到哪里，她都抱着一本书，一有空便向王姥姥请教，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屋里有笔墨纸砚，但她不敢动，也不会用。遇到王姥姥也不会的字，二人就去问田老伯。

        慧娘也因为这次丢面事儿，更加定了识文断字的决心。

        潘二一着急，抓住了她的衣袖。

，便只能翻翻书，看能不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辆并不十分起却又透着致的车缓缓行驶而来，慧娘的视线，她看了一，不甚在意，接过潘二递来的豆腐便回去。

        潘二抬眸看了慧娘一，连脸也微微红了起来，他小声回：“我母亲也好，兴许这几日天气很好，她的脚也不疼了。”

        慧娘回不解地问他还有何事。

        让她兴的是，王姥姥识字，听她说，她的老伴儿是个读书人，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怎么识字，因为忙于生计，无暇去读书辨字。后来夫妻二人被赫连晔收留，日变得悠闲了，这才跟着老伴儿学字，不过几年功夫，已经能识文断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