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已经着刑严查立办，也幸而你今日无事，不然……”

        不过这些说到底也都是小辈间的打打闹闹，明俪皇后并不多手，只简单地了自己女儿这么一句。

        ――英雄救，都是戏本上写就的佳话，怎么就那么正正巧，偏偏在裴阮期上就要被奸人劫住时，横空了一个大英雄来呢？

        裴阮期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却是轻轻地摇了摇，低低：“母后相信巧合么？……这么多的巧合，儿臣却是并不怎么敢去完全相信。”

        如今终于见女儿到自个儿前了，明俪皇后便也不摆那几多对外面的架，拉着裴阮期的手上上打量罢，拉了人靠在自己边坐，轻轻叹了气，低低慨：“幸而今日徐国大长公主与濮夫人也一过去上香，也所幸钰那孩上功夫不错，一当先冲过去替我们阮阮挡了那么一……否则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濮钰打小就喜裴阮期，而且他心思单纯，格豁达，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学如何收敛起自己的那喜，这是阖上、濮重两府长了睛的人都能瞧得清清楚楚的一着。

        ――自洛郝率东南海军大败倭人，并一举清福建寇民勾结的乱象，大胜归朝，并在皇帝为其准备的接风宴上张就是一句“臣唯有一愿，求陛掌珠”后。便如有一颗巨石砸本就并不平静的湖面，登时震开层层涟漪。

        裴阮期脚的步微微顿了一，目不斜视地从那沓折边过，走到明俪皇后畔，福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若是叫濮钰知晓了裴阮期今时今日的这么一番话，怕是不知又得要伤心得成什么模样。

        可以说，濮钰后站着的，是包括汉阳濮氏、重侯府乃至于徐国大长公主

        ――濮钰的母亲是徐国大长公主的丈夫、老重侯重温的幺妹，嫁到了诗书传家的汉阳濮氏，又以四十龄才老蚌珠地生濮钰这么一个独苗苗，是而从辈分上论，濮钰是今上拐了几个弯的小表弟、裴阮期弟的小表叔，而从年纪论，他才不过将将比裴阮期大了三岁。

        众人当然是一片哗然，在宴席上或许还碍于皇家威严与洛郝初生犊不怕虎的锐气而遮掩一二，待宴毕，皆是背过人去三三两两兴奋得交接耳、窃窃私语……旁的无关人家还兴许是单纯看个闹，毕竟甭皇帝愿不愿意把公主嫁给洛郝、公主最后嫁给谁，都与他们无关。而至于濮钰，乃至于他后的濮、重两府，则必然是开始着急了。

        “他，”裴阮期怔然半晌，定了定神，只平静到甚至有些漠然地陈述，“他或许不会，但……在他背后，可能有些人已经开始急了。”

        女儿在普华寺上香的路上事的消息，卫斐早在裴阮期回到凤阳斋前就已经得了。心中不是不忧虑的，只是一来她也在同一时间明明白白地知了今日行人等，包括淮南王的女儿常乐公主在，都是毫发无损、并无损碍的；二来也是近来朝野事务繁杂，同时并也有心给女儿一阵自己缓一缓的空间……裴阮期自小独立老成，卫斐对她也是有意如此培养。是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人召到自己面前，而是在这里静等着人收整好了一切，主动来见。

        汉阳濮氏诗书传家，自前朝至今祖上过五任宰辅、九个尚书、三个大学士，到而今虽然不比往先兴盛，但朝中官的弟也并不在少，而今掌家的濮老爷，更是在正二品紫金光禄大夫的位上致的仕，也称得上一句“桃李满天”了。

        濮钰在濮家，却是上几代中最大的异类。他读书并不差，但兴许是骨里遗自母亲重氏那一边的血脉更多，相比读书文章，他更要偏好舞枪棒一些，又恰逢当今重侯自个儿本就是个几代单传的独苗苗，又与人分分合合好些年，就是定不心去娶妻，也早早就将濮钰这位小表弟当作了接班人来培养。

        明俪皇后默然半晌，失笑摇，只问了裴阮期一句：“你与钰也算得上是青梅竹、自小一起长大……你觉得，钰他是那样的人么？”

        皇帝是第一个又惊又气地震惊到说不来话的，奈何其时洛郝正是风得意、少年得志，又被捧上了“民族英雄”、“社稷功臣”的架上，且这其中又牵扯到一笔洛家人与皇室的糊涂旧账，皇帝自觉对他有所亏欠，已是忍气吞声地主动以“公主尚幼”为由给彼此递了个台阶去，这才将将把场面拢住，但经此一宴，也是众人皆知军中新秀洛郝尚阳翟长公主之心了。

        明俪皇后幽幽地叹了气，止住了后的未尽之语。

卫氏早早等在那里，边上摞一沓已经批注完备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