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并非是裴舸自己隐藏的有多好，只是他们从来缺少一个被醒的契机罢了。

        ……

        司家姑娘亦是生父早亡、生母不，只是叔父和煦，婶娘温柔，司家姑娘老练地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尽司家长辈赏识，看着日越过越好，就在看客们都为台上这不究竟是黄家小还是司家姑娘的人稍稍松了一气的时候，弦乐陡然一转，变得凄厉诡异，却是司家姑娘竟然在司府中撞见了曾经害得自己黄氏家破人亡的“赵当家”，登时恨得双目赤红，脸上妆容混乱如厉鬼，当夜，便借着月黑风之时，毫不留地勒死了赵当家。

        一个两岁孩的懵懂心智，与一个作过近三十年皇帝的人的行事作风……差得可不是一星半。

        镇北侯重温的面尚且平稳持重，重熙却到底经的事要少些，惊骇之，脑海里那些天行空、漫无边际的各猜想早已随着他青青白白、变幻莫测的脸完完全全地浮现在了相之上。

        重熙一脸的一言难尽，只偏转向了坐在上首的那位戏台上的“婶娘”、唱词里的“叔母”。

        卫斐知他此言并非有问，而是震惊之至，心中略有些难以接受，故而也只低低地叹了气，没有多言语。

        裴辞微服行无需大礼，双方简单见礼罢，各自落座，汤硕和重温都还没有开，重熙第一个先将忍不住，震惊难言地缓缓开：“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黄家小、司家姑娘、黄、司，皇嗣。黄氏、皇室……毓，卫大人，可是有意想向我们暗示这些？”

        最后一折，司家姑娘画着与第一折的黄家小如一辙的一派妆容，一派从容地从闺房中来，前去拜见司家众多长辈。

        而今看，文自然是汤老汤尚书了，武者……卫斐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那一中一青的父上，平静客气地简单招呼：“重侯、重小侯爷。”

        重熙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先帝的遗腹是那戏台上唱着的“黄家小”、“司家姑娘”的话，那……第一折里那满脸横、刻薄恶毒的老旦，演得难不成是我们陛？

        卫斐微微颔首。

        “所以说，张以晴在中遇毒蛇，”裴辞闭了闭，轻不可闻，“原来竟然是他的手笔么……”

        再过片刻，三楼包厢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重熙觉得稽极了。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去证明的事。最明显一个论证就是，几人里先前与皇嗣接最后的裴辞，在看完这一场大戏后，很快便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一切。

        门外站着有三个人，一老一中一青，倒是泾渭分明地显了三个年龄层来。

        诚然，两岁的小孩想装三四五十岁的大人很难，但几十岁的大人想反过来装三两岁的幼儿……平时不多过心留意倒也罢了，一旦悉心观去，卫斐相信，以汤硕和重温等历经几朝老狐狸的界，定然很快便能发现到不对。

        “正是因为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才不敢妄自隐瞒，特找来几位大人从旁相携，”卫斐不动声地接过了话茬，朝着尚书汤硕微微颔首，笑，“其实这事验证起来也并不困难，到底是皇嗣当真有异，还是卫某多想作怪，几位大人何不亲自去接一二、自己在心里那最终判断呢？”

        卫斐也只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只等着他自己消化完了再论其他。

        “这，”重熙震惊失言，“这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就在看客们不由疑惑为何门庭森严的司府中会现本该在已经破败的黄家为仆为的赵当家时，司家姑娘幽幽了脸上大半的诡异妆容，幽幽地望着澄净溪间漾的自己倒影，缓缓念：“叔母还不去，何时能掌家，张家妇，实奸猾，宜狠罚；王家女，虽犯上，不能杀；李家，年老昏，可留待……”

        原先再想去糊混过去的一切，都立时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所以卫斐在前建议皇帝各寻一文一武最忠心可靠、倚重可托的大臣，一同来欣赏这场“好戏”。――文者可以一同谋划策、兼之面迷惑裴舸；武者可以在裴舸超脱控制、事态万一有失控之时，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以绝后患。

        ……

        裴辞立于窗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而现在，卫斐把这层薄如蝉翼的窗纸给彻底破了。

        老得须发皆白的是尚书汤硕，他是皇帝的启蒙兼授业恩师，也是为了皇帝才临终抱着一老得快散架的骨来效忠卖力……对于裴舸的安置，卫斐在没有与皇帝明言之前便曾细细想过，如果不想用陆琦那里最简单暴的“黯然销魂”，最简单的方法，无非个套、缓缓智取。

第三折的最后，凄凄惨惨、曝尸荒野的黄家小闭上了，在中快咽了气的司家姑娘却睁开了。

        裴辞倏尔回神，收敛脸上难言神，只微微，平静：“来吧。”

        而面对裴舸，其实卫斐与皇帝都因份特殊而不太好面，所计划里，必须得有可信赖之人合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