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心想走，一个无意太拦，两边这么一碰，卫斐被绊得一踉跄，重心失控地倒了去。

        这种激烈屈辱、羞愤死的难堪，裴辞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再真切受到了。

        选秀的事，裴辞一拖再拖，拖不过太后的以死相。

        裴辞战成一团的五脏六腑这才觉好受些许。

        早先了解到自己的“异状”后，裴辞先是难以置信，再是不认命……后来发生许多事，裴辞认了命，也同样再没了多余的难堪。

        可惜到底是有被太后的话影响到，裴辞才稍加铺垫，重熙先过来了。

        卫斐寝衣散开大半，再被名义上最“合法”的人死死压着、半晌动弹不得……要不是非常确定皇帝心，简直都要以为对方是突然兴起、要临幸自己了。

        待人尽退、殿重归于寂，先前的些微冲突早已不复存在，卫斐也暂时没了想走的意思，只沉片刻，斟酌着缓缓：“恕嫔妾冒昧，陛……”

        他想，只要他豁去、不在乎后声名狼藉，最后屈服的一定不会是自己……毕竟，太后总是比他更要脸的。

        又一年，见付氏“不堪用”，太后赐两心挑选的貌女，裴辞反抗不过，索依葫芦画瓢，再次坦言相告。

        付氏是被先光宗皇帝在选秀时指给九皇的，纵然裴辞愿违抗圣意放她离去，付氏惊诧之后，却还是选择了认命。

        卫斐是很，很让他心动，但……没有人喜自己总是被玩于鼓掌间的滋味。

        他想，他又有什么好觉屈辱的呢，真正有资格如此的，明明是那些毫不知地嫁到他府里来、被迫在府第一夜听他一字一句揭开这个残忍真相的女们。

        裴辞稍一迟疑，伸去的手也就是虚虚一拦，并没有使多少力气。

        裴辞不仅人没拉住，反倒被她带偏了，虚虚压了上去。

        现在，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但在卫斐这件事上，他确确实实，是自己主观上一拖再拖，一边贪恋着对方暗自心动不忍推拒，一边又迟迟没办法把话清楚明白地说来。

        裴辞悔得肺腑间都要呕一血来，整个人立时虚弱了三成。

        裴辞不是一个喜撒谎的人，因为谎言往往意味着欺骗，欺骗就需要虚造，裴辞他……  既造不圆假话，也厚不起脸。

        裴辞忙支起胳膊，正想坐起，稍一抬眸，映帘的，满满全是卫斐前白皙动人的一段风光。

        年少时势单力薄的他违抗不了父命母令，但他至少可以选择，在付氏府那一夜，将一切开诚布公地告诉她，并诚恳地给予她离开的权利。

        裴辞到难堪，到屈辱，却同样亦有种毁天灭地般的痛快。

        “陛……”皇帝的脸实在是太糟糕了，即便卫斐当绪极差，也不由主动关怀，“需要嫔妾扶您一把么？”

        裴辞认了命，可太后不认命。

        裴辞苍白着了，抬手指了指卫斐的衣领，艰难地从齿间挤五个字来：“把寝衣穿好。”

裴辞知自己不聪明，但他也不是个傻。

        这一回，一女选择了侍妾的浮名，一女慨于裴辞之诚，主动降为仆，替裴辞打理边务。

        他屈服了，但在华盖殿见到沈氏的那一夜，他同样是想坦然相告，即便太后再三叮嘱沈氏大族、不可妄言。

        但之于卫斐，太后却是早有暗示，那小门小，孤女一个，是可以真正“帮忙”解决问题的。

        裴辞连忙闭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正是你想的那样，”裴辞竭力直了腰背，苍白的脸上浮现两团灼烧的晕红，却再不是以往面对卫斐时的羞涩不安，而是真正屈辱彻骨的难堪，“朕不能看女赤///，一都不行。”

        熟悉的眩晕浮上脑海，一阵一阵。明明心知不能乱想，但此时在脑海间反反复复，盘旋着的，还是卫斐那一段……

        卫斐若有所思，神如常地系好领，扶了皇帝起来。看他仍是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披上外衣去要了壶茶来，捧在手上喂着皇帝一一喝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