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地两地交界，粮草往西蜀秦王府送时，秦王已经越界涉江南官场，且与费家关系密切。这些要是被朝廷知，秦王此举已经算是谋逆之心，江南那些与秦王及费家来往的王侯都会害怕被连起。

        “所以你给我送来了王观致。”应浮昇轻声。

        “江南除了你看到费府丞与张治中的官场明争，还有王侯的斗。”锦王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他目光落在会客堂之外，“原先江南，我想压住费家不难，但几年前那场雪灾后，费家拉拢了暗盟。”

        锦王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侄儿，那这个局面你该如何理？”

        “那要看皇叔手有多少人，以及愿不愿意到我这边来了。”

        “当年江南三州的雪灾，急报是锦王府传到京城的，之后我让刘大富在三州行事算计富商粮价，以费家在江南的地位，我当年这个计划应该办不成。”应浮昇当时不能料算到幕后人在江南有如此大的布局，所只为救灾，远在京城他无法料算所有，“当年粮商一事，能有权推手且瞒过费家的人，只有皇叔。”

        今日月明。

        应浮昇说：“当年江南雪灾救灾，导致的是费家支持的废太一党遭受挫折，以费询睚眦必报反击的格，他会注意到皇叔。我猜费询，在雪灾事后，应该对皇叔手了。”

        “费询有句话说对了。”

        一个远在京城的人，在这南境立足之地不过一个江陵，在此之前他更是什么都没有，可这些阴私暗谋在他底无遁形，其他人只看到锦王府在江南官场逢源，而不知原先站在锦王后的王侯在这几年时间里被费家策反了数多，原先能压得住江南官场，其实已经渐渐走向一边倒。

        “秦王。”

        应浮昇脸上浮现一丝困倦，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倚靠在褥上，哪怕现在外面的人随时可以破釜沉舟来杀了他，他脸上方才那面对费询的从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漠的神。

        ……

        几年前，江南的境地还没到现今地步，甚至在前世，江南最大的问题也就是老生常谈的官绅。可这一世，从废太与徐家权柄瓦解后，牵动的是大渊朝之深埋已久的隐患尽数爆。

        费家这张网能撑起来，背地里是站在他们后王侯，这几乎是个无解的局，费家倒台导致的清算会波及整个南境，锦王自然能看费家挑起的几次乱被应浮昇化解，所以在应浮昇来淮州前他才会遣人去江陵送信，“这场乱你能化解一次又一次，但费家后这些王侯以及西蜀秦王，无论你化解多少次，他们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南境王侯当中，势力与权柄最大的无非是锦王跟秦王，若江南官场没有渗透到如今地步，以应天府为首，锦王在后为辅，想要与京城里应外合理费家不是问题，可当秦王这棋局，局势平稳就会打破。

        费家几箱账本放着，人一走，会客堂清净了些。

        锦王没有起离开，应浮昇视线落在远，“皇叔如今怎么想？”

        “这锦王府能来什么人，也得是皇叔。”应浮昇：“他的线只敢在府外，就说明这府暂时不是他能踏足之地。”

        锦王笑笑：“你也是信我，不怕是我算计你来淮州？”

        锦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抬看来，瞳孔中倒映着夜。

        可那场信任带来的结果，就是江南官场的急速恶化，尤其在他意识到废太与费家有勾结后，远在京城的那朝堂派系之万分凶险，他走错一步棋，带来的结果就是江陵决堤。

        锦王能送急报去朝廷，说明原先是信任朝廷的。

        王府的仆从离去，锦王摆手让边人去，整个会客厅只剩应浮昇与他，“你边的护卫一走，侄儿也是放心留在这？不怕我有其他图谋？”

        锦王：“朝中那些皇不及你。”

来，那就当这淮州城的阶囚吧。

        夜渐深，锦王说这句话时，应浮昇脑海里已浮现答案。

        锦王收起玩笑的面孔，少年神冷静，明明费家的威胁近在咫尺，他却无半分焦躁，所有绪恰当地掩盖，他在江南这边见过太多人，与这位皇侄见过几面，每一次都有新的认知：“就凭一次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