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般困难地交着，苦慧来时，看到满屋拖行的血迹，他惊住了，荀野昨晚的毒发到底有多激烈，还活着么？

        要、重、、很、麻、烦。

        老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看手相。

        杭锦书定了定神：“将军。我明白了，我会给他写信的。”

        但荀野问“小个”的应当只是普通的手套。

行结束后，她脑里有段时间晕乎乎的，忘记了许多事，连同那副手套在也一并抛之于后了，要不是荀野问起，她也不会突然忆起。

        反正他是一个缠绵病榻的病秧，病秧就是话匣，他们也常和他天南地北地乱聊。

        她从没给荀野写过信。

        荀野：“那他会担心你。”

        荀野明白了，脸上浮一隐秘的失望之。

        将军还说自己不是那种“肤浅”的人，自从听说小个是个绝少年后，他现在和小个说话那种温声细语，啧啧，他就从没对自己、老严、老季这么柔蜜语过，亏得老季啊，还满天地奔波给他找解药呢，竟不如一个初识三日、萍相交的小个。

        苦慧越过她走到荀野旁，在换药之前，例行为荀野把脉。

        小个果然不经逗，被他问得吧唧一垮脸来：“不会。”

        杭锦书拿巾汗的手骑虎难地停在额，僵地环视了周遭，严武城和老郭都把低着，表示莫能助，杭锦书心想自己哪有什么夫人，一看荀野，忍不住紧张，照着他描绘了：“他脾气很好的，从来不对我着急……”

        他喜听小个“嘎嘎嘎”的声音，像大珠小珠落玉盘。

        庭院中那株雪地寒梅，枝丫萧萧梳梳地，正随着微风婆娑。

        杭锦书的后背凉嗖嗖的，她终于察觉到了苦慧的到来，忙乱起撤离，手脚不知怎么摆，有种被勘破的窘迫。

        回忆收束脑，杭锦书再面对荀野时不免多了一丝心虚。

        苦慧的瞳孔一阵收缩，远远盯着荀野，半晌不声。

        荀野自负一笑，懒洋洋地：“以前不怕死，昨晚其实有一怕。不过这不是也还没死么，又熬过一轮了，不亏。”

        “这个节骨上，真不怕死？”

        荀野收回手，语气稳固：“还好，没死就成。”

        于是她在他手心写。

        他总是必须验证她的平安，才好安心。

        更让人惊吓的是，毒发吐血的那人毫无所觉地正和“小个”缠绵地依偎在一起打骂俏。

        啧。

        苦慧对固执的病人没有丝毫办法，“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一早你还能在这法螺就好。”

        脉象凌乱无序，动虚浮无力，苦慧毫不客气地直言：“九死一生，昨晚差被地藏菩萨和十殿阎罗收走。”

        荀野不想说，苦慧也没挑破。

        过了不知多久，荀野的听恢复了，也能说话了，他突然迫切地想听一听小个的嗓音，于是故意逗她：“你来多少日了，家里的夫人不着急么？没有写信给你？”

        荀野“哦”了一声，慢慢地仰倒，他笑了一声，“你会给他写信吗？”

        彼此心明如镜，荀野昨晚为何毒发。

        荀野的药重新换了一轮，杭锦书清理了屋的血迹，和赶来襄助的老郭、严武城一起到洒扫，把寝房清理净，几桶清最后都染成了粉红，一桶桶拎去，倒在还没完全消的雪地里。

        荀野敛唇轻笑，好像胜利了什么一样，但为了不脚，他轻轻调试了一嗓音，“你多写，你写

        要是明日荀野还能在这嘴，那么鸩羽长生将不再对他的命构成威胁，第一个疗程便算是圆满成功，之后的治疗都会变得简单。

        自己还丢失了一副至关重要的手套。

        完活都有疲累，守着上了药之后五尽失的荀野，换了一套新的茶，三个人气吁吁地吃茶歇息。

        杭锦书细想，原来以前荀野求着她给他写信，是因为收不到信他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