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再说还有杭远之。

        杭锦书摇：“不知。”

        不能，那日他们夫妇俩离开零州时，荀野对她说了许多保证的话。

        可若自己不是杭氏主母了，杭纬万一犯了糊涂，把那外室抬门，两人合起伙来，给她的儿上药呢？只这么一想，孙夫人是决计不肯放弃的。

        “母亲，如果一定要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如何抉择？”

        孙夫人呆住了，一想到女婿那张拧成墨菊的笑脸，不禁为他一把汗：“女婿……娘说太，你这个念他知么？”

        杭锦书反问：“可我生来，就是为了用一生去看紧一个男人吗？”

        如今战乱平息，四海安宁，两人也从沙场患难的夫妻，坐上了太和太妃的宝座，女儿却还不想停了药，与荀野尽早得一个嫡长，那就必然是女儿另外有了打算了。

        只是她不懂：“你既说，荀野待你极好，我也看得，确实如此，为何还要执拗？难是陆韫……”

        孙夫人怔住了，她气恼地：“这么快便要纳侧妃，当初的承诺都是死的？阿泠你也并非是不能生，你要想，停了那药，用不多时就能怀上，有了皇长孙，谁还敢多嘴饶？”

        但静心来仔细思量，的确，以她的脾，断然不能容忍委屈自己，将自己苦心经营付之一炬，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孙夫人雨夜逃是负气走，当时得知杭纬还与那女藕断丝连，气得她本无法冷静，急急忙忙便离开了零州，前来长安投奔太妃女儿。

        这等困局，她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但女儿的话，还是让她嗅了一丝不对劲。

        杭锦书听到“陆韫”二字便蹙眉：“与他没有半分关系，这是我与荀野两人之间的事。娘，女儿不到像你这般委曲求全，我不喜他，当初联姻就只是为了杭氏，现在杭氏与荀家的联系日深，就算没有了联姻，我们杭氏与太仍在一条绳上，女儿不想牺牲掉一切，用一生去侍奉一个不的男，我想与他和离。”

        是放弃在杭氏多年苦心的筹谋与经营，成全那一双见不得光的有人，亦或是咬牙忍，只要把握住杭氏中馈，便不会让父亲好过。

        “难荀野也……”有了红杏墙的兆？

        如果阿耶一定要与他的外室厮守，母亲会如何选择。

        女儿轻飘飘的诘问，难住了孙夫人。

        女儿锦书已经是太妃，自不必忧心前程。

        杭锦书温声：“母亲，我嫁与荀野三年，一直无，他为太，如何能不考虑自己的嗣。朝廷很快便会旨，请各大世家的贵女京参与选秀，荀野也要纳侧妃。”

        孙夫人垂视线，攥住锦书的双手，女儿可怜的手腕，纤细得像是两柳条，孙夫人怜地闪着泪光对她：“阿泠，你还年轻，莫走了为娘的老路，看不紧男人，他就会让你难受。我为了你父亲生儿育女，劳家业，可他是如何回报于我的，你看见了。阿泠，你要看好荀野，别让他失了对你的分啊。”

        孙夫人觉得这样不好，连自

        女儿这几年吃的避药，一直是自己让人调的，当初她是很不满意那个姑爷，但也没想让女儿怀不上他的孩，只是拗不过阿泠信中再三地恳求，考虑到荀野一定要带女儿行军，才迫不得已答应。

        但上他就会知了。

宁静。

        杭锦书从来乖顺，语气很淡：“可若我不想和他生呢？”

        孙夫人便无话可说了。

        她攥紧了置于膝前的拳，眉目冷静地盯着髹漆案台上的一盏鹤颈铜灯：“要我这个杭夫人退位让贤，把交椅让给他的老人来坐，绝无可能。”

        杭锦书沿着母亲柔弱颤抖的一落，在母亲膝旁，仰目，望向孙夫人泪痕恣肆的双眸。

        她从未对他说。

        就是再负心薄幸，也没有这么快就见异思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