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夫人关怀自己的伤势是好事，但若让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那就是巧成拙了，荀野朗声：“绝无可能，成贼并非是我的对手，他的都被我废了一条。”

        牙，不肯再发丁声响。

        杭锦书险些没忍住笑来，拿起绢帕轻轻揩拭净了手指，好意地问候：“夫君脸上的伤还疼么？”

        信鸽是从娘家带来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借此与父母联络，听说鸽被烤了吃，连杭锦书都忍不住要啐骂一：“成贼可恨，夫君真该打他桃花满天飞的。”

        再想起自己是如何被成聂激得分神，导致生生挨了这一拳的，他就着油灯，往杭锦书的上轻轻地瞥了一。

        杭锦书声线轻柔：“夫君在成聂那吃了苦么？”

        杭锦书被他瞧得心里起褶，别扭至极，忍不住：“想来是有失蹄，善战如夫君者，也有一着不慎的时候。”

        这就算厉害了？荀野摸了一自己的颧骨，轻“嘶”一声，确有些疼。

        没想到他已经考虑这么久了。

        杭锦书在书案前后仔细寻了半日，不见笔墨，好奇地回打算询问荀野，荀野慌乱地扯上了披挂掩盖异样。

        这必定是一场死战，连荀野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而退，此时将她送回零州自是最好的时机。

        但愿是错觉，她居然从这个人大、铜浇铁铸的男人上，看幽怨来，就像个被遗弃的少女在埋怨她负心薄幸的郎君一般。

        杭锦书被他看得莫名，甚至从荀野神里品了一缕淡淡的幽怨。

        荀野得了这句关怀，差觉得死无遗憾了，可是面上没完全过去，颌角绷得极紧，沉眉：“夫人放心，些许小伤而已，不足挂齿，三两日便痊愈了。”

        荀野简直不相信这是从夫人中说来的话，呆滞了一晌。

        杭锦书诧异地走过来，脸颊上红晕未散，似一抹皎月光华，轻轻拂落在他瞳中，荀野胀得浑难受，如蚁噬心，偏偏夫人只是取走了他旁的纸笔，坦坦，一也没瞧他。

        于是他装作一副若不胜风的模样，手指虚弱地往自己指了指，示意笔在自己这里。

        荀野呢，觉得这个吐芬芳的夫人，甩脱了“杭氏嫡女”四个字的规矩束缚，鲜活得可。

        听起来还是成聂伤得更惨重一些，可既是如此，“夫君勇武过人，妾不疑心，但既实力悬殊，夫君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被成聂打中了脸，伤得这般厉害？”

        荀野不大忍心地告诉她：“大概被成聂烤去吃了吧。”

        说完要走，她又疑惑地退回两步，“帛书在夫君手中，那妾的信鸽如今安在？”

        想到三年不得与亲人团聚，杭锦书的一颗心被荀野的这一决定地拱起，漫过一片激的，忍不住眶沁了。

打鹤鸣山，距离长安便又更近了一步，最后的威胁便是南魏。

        杭锦书仓皇掩住了嘴唇，羞愧得红了脸，转退了。

        荀野这会儿，更加胀痛得厉害了，那昂扬之势简直就要遮掩不住。

        不是他不想，他每日都想。

        荀野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

        再看荀野，忽然觉得前这个形容犷、又不洁，满虬结可怖的肌，总是野蛮好的男人，也顺了几分，甚至连他脸上挂着的伤，也瞧着有一两分的稽。

        真是好大一帽，好重一项不白之冤。

        杭锦书把家书规规矩矩写好了，这一封信不同，写得格外用心，格外漫长，落款时，

        他要地咬紧

        “……”

        若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杭锦书已勾起了嘴角，想到即刻能与家人团聚，她就忍不住心雀跃，摆了摆手：“时辰要晚了，夫君受了伤，还请早些安置，妾去写家书了。”

        但好不容易换来夫人今天施舍的一疼，他还想让她多疼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