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冠冕堂皇之语，荀野岂会听不。

        是以，伯父决心联络北境荀氏。

        荀家自前朝伊始，世代封疆大吏，久居西北，系深厚。

        一个为名，一个借势，两里一拍即合，当即约定婚姻，甚至无需卜筮，杭况便急匆匆将侄女送上了鸾车。

        但荀野看起来还算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那种痛楚，就像死过了一回，一眨……

        可荀野，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杭锦书临危受命，顾不得哭哭啼啼，一路颠簸潜行，嫁北地，成了荀野之妻。

        便再也眨不得，眩晕比反抗更快。

        另一路是蜀地叛乱，随帝在蜀地开挖沟渠，堤坝溃塌，致使蜀地百姓死伤无数，蜀地反声愈盛，在王氏反之后，蜀地也紧随其后，迅速连结州郡，发动义军，也逐渐有了声望。

        这两年，荀野四征战，他们之间聚少离多，每当他去打仗，便将杭锦书安排在后方，随后方队同行，她这两年多以来，没在北境荀家当过几日枕而卧的夫人，过的都是颠沛的日。

        不过他并不失望，这只是两人的初识，她还不认识他。

        错觉罢了。

        只是到了苏醒之时，那刀锋凛冽的酷刑却还不曾结束，男人那野蛮犷的暗面霎时被杭锦书悉无遗。

        此举能换来荀家的庇护，杭氏能乱世得存，杭锦书便愿意，嫁给那个传说中目生重瞳、可止小儿夜啼的莽悍将。

        当然。

        是联姻，便无真。

        初醒来时视线有些朦胧，前景目，她还在白花花的军帐里，一盏风灯左右摇曳，明暗交织的世界里，安静也吵闹。

        寒暄几句之后，彼此还半生不熟的夫妻便了正题。

        最后一路，则是北境荀氏。

        模模糊糊，从梦里醒过来。

        她不应该抗拒，就算为了家族。

        若说受迫，却也谈不上。

        就像在战场上，他的刀，能劈开敌人的，血淋淋，湿漉漉，尖叫声随之响起。

        眨到了北方的冬日，天寒地冻，到飘雪，杭锦书这么怕冷的一个人，整日里只敢缩在帐，盖

        许是太久不见他，而今夜，他要回来了的缘故，才会如此，因这对杭锦书而言不啻于一种噩耗。

        杭锦书的手指搭在枕上。

        那可怜的帐帘被攻打得毫无反击之力，瑟瑟地发着抖，发几悲哀的呜鸣。

        但尽如此，成了夫妻，该有的程却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杭锦书肤白皙，偏薄，红烛一照，那纤薄晶莹的肤，细如蛛丝的血隐约可见。

        彼此相对，杭锦书的如鸽血般发红。

        恰好，这一代的荀氏弟之中不乏俊彦，荀野类萃，十四岁扬名六合，列英雄榜上第十四条好汉，端是前途无量。

        帐外是呼啸的朔风，卷动着片片大如草席的雪花，簌簌地扑向帘门。

        她紧紧地闭上了睛。

        她是怎么看走了，才会觉得，前这个如恶狗扑、猛禽俯冲般的糙汉，是个温柔贴的郎君？

        但今夜乍见，悍将虽然一如想象中魁梧壮阔，但收拾得一丝不苟，两侧鬓角新裁，眉目朗，朱唇如弓，举止固然算不得温文尔雅，也还算守礼，似乎打破了杭锦书的认知。

        原来是了一个黏湿的噩梦，梦到了两年前与荀野成婚的时候。

        “妾与夫君，受父母之命约定成婚。夫君是北境豪杰，妾得嫁郎君，岂敢有怨。”

        杭况本以为北上寻求荀氏的庇护，会遇到许多阻力，没想到荀氏应许极快。

        会有些不舒服。

        其麾，骑兵盖野，猛将如云，依照伯父的话，他们是最气候的一支军队。

南之富庶，举戈而起，率先燃烽火，引大随的注意，但大随朝廷没能扑灭大火，反而几次三番征讨后让这火有了愈演愈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