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戎，大练甲，广蓄军资，然后以百万之众陆并，一举可也！

        王戎遂止，拜谢引荐之恩。王祥，不可言谢，应恨我亲疏有别。

        孙皓以为然，遂旨，夺陆凯镇西大将军，由榺太后之父榺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代陆凯镇武昌。

臣请陛早回。

        榺牧任职武昌不足一月，忽遭贬黜，顿觉心俱损，竟死于往苍梧途中；朝野无不为之叹息。

        王祥，亡国之，唯愿早死，不愿久活。

        王祥虽贵为三公，又颇受司炎敬重，然耻作二臣，终不能自安，遂以弱多病为由，请辞太保。司炎请司孚劝王祥；司孚不肯，说司炎，臣知匹夫不可夺志也，况乎王祥。

        司炎大喜，以为见识非凡，拜王戎为建威将军；又以何曾代王祥为太保。

        陆凯深知孙皓荒淫无度，不可辅佐，又请辞左丞相；孙皓准其所请，令陆凯迁居闽南建安，不可还乡。

        王戎无语，告退。

        孙皓意犹未尽，见陆凯言真切，不便再住，遂令回建业。

        王祥，我为魏臣，然转事晋帝，此平生之耻也。司孚为皇族，尚能三谢不就，以全气节，我竟不能，岂不羞愧。陛令我荐孙，我不荐嫡亲，而举旁支，陷卿于不义。卿当辱我，不应谢我。

        王祥辞，我平生不喜富贵，甘于清贫，卿何必如此。

        孙皓不言，满面怨恨；万彧又，陆凯待人傲慢，事决绝；今日敢以言犯上，他日定不奉君命。

        司炎嗟叹不已，遂准王祥所请，命其举荐孙仕。王祥不肯荐嫡亲，举族孙王戎。司炎知王戎居七贤之列，大名远播，颇为欣喜。

        王戎颇觉尴尬，良久无语。王祥亦不多说，请王戎用茶；渐而王祥咳嗽不止，剧不定。王戎劝王祥，既有疾在，应问医求治。

        丁奉，想当初，卿力主迎孙皓，今又改立幼，不知为国为己？

        司炎已知王戎怀大才，笑，以卿之见，他日何以灭吴？

        王戎颇为诧异，问王祥，此言何意？

        榺牧乃榺胤族弟，榺胤惨遭孙綝灭门，滕牧恐受牵连，携家眷逃往长沙，依附孙和，并招孙和为女婿；孙皓得志，滕牧大获恩；然滕牧颇有风骨，耻作曲意逢迎之徒。

        王戎奉召京，拜见司炎。司炎见王戎形矮小，举止迟疑，并无名士风采，大失所望；沉良久，问王戎，豫州近东南，久为孙皓觊觎；若豫州失，必危及中原。卿久居于斯，颇知形，愿闻何以保豫州不失。

        孙皓再往武昌，遂旨，令榺牧迎驾。榺牧即上表劝称，陛贵为国君，应以勤政民为要，不宜耽于游玩。今司炎雄踞北方，势压东南，危机重重，隐忧不绝，陛岂能偷安。

        王戎仕虽早，然以为天纷乱，不知谁为明主，往往纵诗酒，与阮籍、嵇康等为忘年交，好清谈，喜玄学，故而政绩不显，久为豫州僚属。

        王戎，孙皓若有如此雄心，必在陛登基之初大举侵夺，既未举，足见不过自保；今人心已固，大局已定，虽不置一兵一卒，孙皓亦不敢犯，陛何忧！

        丁奉，卿若不信，何妨一试。

        司炎大惊，又问王戎，豫州实为门，自古用兵者，无不视为要害，卿何有此说？

        孙皓大怒，遂夺榺牧官爵，贬往苍梧；命镇军大将军陆抗镇武昌。

        万彧，未必，陆凯既遭放，岂不怀恨；陆抗虽领镇军大将军，然所属不足两万，又非亲信，宁不有怨！

        万彧毫不避讳，笑，实不相瞒，我所，既为国，亦为己。

        孙皓颇恋武昌风，视建业如弃妇，愈觉愁闷。万彧又奏，臣知陛极武昌气象，何故早回？

        万彧即致书陆凯，极言孙皓不贤，暗示另立；陆凯拒不回复。万彧颇不自安，又恐事，遂与左将军留平密议，请其联手废孙皓。留平亦恨孙皓肆意专横，然顾忌重重，不敢举。

        孙皓以陆凯奏表示万彧；万彧阅毕，冷笑，陆凯张狂，竟视陛为顽童！

        孙皓行为日见猖獗，凡事独断，不纳群臣之说。万彧亦渐失信，颇为怅恨，废孙皓，立孙休幼，于是拜会丁奉，请丁奉致信陆凯，求陆凯说陆抗为同盟。

        王戎深谢王祥举荐之恩，登门求见。王祥知王戎来，振衣迎，引客堂。王戎见王祥府第陈旧，用度窘迫，仅待以清茶蔬果，大为不忍，于是解相赠。

        丁奉，陆凯坦，陆抗忠烈，岂愿与卿同谋！

        王戎，东吴号称带甲百万，割地千里，其实与蜀汉无异；蜀汉所仗者，山也，东吴所倚者，也，既险山可越，恶何不能涉？今孙皓暴戾，行为乖张，既失信于士庶，亦失德于群僚，孤寡无助，外交困，举止无措，退失策，何足为虑！况周瑜、鲁肃、陆逊等俱死，丁奉、万彧、陆抗之俱非良材，空有大江之险，自保不暇，岂有妄想！豫州虽重，孙皓岂敢觊觎，若其来，必为葬之地，陛何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