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既如此，请恕我危言耸听。孙权、刘备虽为人杰，然既无天时，亦无地利，实非曹敌手。曹曾有誓，待不臣尽，必还权天；因有所虑，曹任孙权割江左，容刘备据荆州，自树不臣，讨而不灭，促成三足之势。若刘备据荆州而夺西蜀，曹必任其所为；若孙权行此策，曹必全力以赴。何者？因孙权而刘备弱也。孙权若取西蜀，必转掠荆州，依东南之险，西蜀之富，足可大举北，逐曹而自代；若刘备取西蜀，必南虑荆州之失，北惧曹之，瞻前顾后，利此害彼，岂能有所作为。虽如此，三足之势如旧，曹何虑！

然自分，何用多言！张鲁、刘璋俱为俗，何足为论；韩遂、超犹如草莽，岂能有成。孙权据江东，刘备得荆州，互为联盟，以大江之险共拒曹，若能守鼎足之固，或能获一时之安；若俱取，必自毁盟约，终为曹氏所用，宁不灰飞烟灭！

        孙权问鲁肃，伐蜀之策如何

        鲁肃沉良久，问华云，孙权亦知东南所短，故取西蜀，凭江左之险，西蜀之富，克刘备，夺荆州，两路并举，夹击曹，先生以为如何？

        鲁肃，若不能使孙权知收敛，战事一起，必生灵涂炭；既士庶不能安居，先生何以安！

        华云，曹人在暮年，时日不多，平生作为，只在奉君讨逆之间。因誓言在，曹不能取而代之，然必为孙谋。曹之后，承父业者必废天而自立，三方决战，亦将始于此时。

        既吴郡，鲁肃请华云暂居客舍，即求见孙权。

        华云笑，以上所说，足以抵酒之资，卿不可贪得无厌。

        华云，若能信守盟约，断绝妄想，彼此呼应，互为唇齿，仍能获鼎足之固；若各怀心思，背信弃义，或妄自尊大，我行我素，必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华云笑，若我所料不差，此周郎遗策也。周郎天纵其才，为良相，为骁将，谋能戡四海之乱，策能定九州之安。若周郎在，此策可行；周郎既逝，虽江东英才济济，谁能为曹敌手？若行此策，必自招祸患，孙权必将为臣虏，群僚必将为囚徒。

        鲁肃大笑，买车一乘。鲁肃驾车，载华云往吴郡。

        鲁肃遂请华云。两人至车店，取回坐骑。鲁肃为华云买，华云笑，我平生只在中走，恕不知骑术。

        华云沉，孔文俗念一动，几乎丧命；今又以言嘱我，想必泉孤独，邀我为伴耳！

        鲁肃大为叹息，说华云，先生之见，能醒幽梦之人；先生之说，能破万里迷雾。然不知曹之后，天格局当如何？

        鲁肃大为慨，沉，先生看破红尘，甘居世外，我岂能求。然孙权壮心不已，执意取西蜀；吕蒙、陆逊等煽风火，推波助澜；我虽竭尽所能，不能使之断绝妄念，于是往陈山，请孔文说孙权；然孔文已逝，知我曾拜访，遂留遗言，嘱我来此问先生。望先生随我往吴郡，说孙权，晓以利害，以免自取祸乱。既诚心如鉴，望先生不辞一行！

        鲁肃拱手，先生察秋毫，见识卓绝，令我五投地；依先生之见，孙仲谋当如何？

        华云，我与岱为林之交，相唱于溪泉，对弈于云，互敬互惜，如手足；临终之言，岂能不遵！所谓逝者不可欺，我且随卿去，陈说利害之后，无论如何，卿须保我全而退。

        鲁肃，若如此，孙权、刘备当何为？

        鲁肃忙起座，朝华云一揖，听先生之言如饮甘，获先生之教如沐风，虽尽一国之富，不能换只言片语；我无所奉献，唯有一片诚心，望先生察！

        鲁肃大喜，一答应。

        华云呵呵笑，我若有此奢望，何必藏僻巷！既世事虚幻，贫贱富贵，终不过枯骨一冢；虽大名如天，光照千秋，无不是匆匆过客！既如此，破屋坏，与金堂玉室何异；野菜谷，与山珍海味何差！

        鲁肃再起，深施一礼，先生人居陋巷，却能悉天，预知成败，我辈何能望先生项背！然孙权割千里之地，率百万之众，又有开天辟地之志，岂能甘居人！若得先生相助，必使天命逆转，乾坤另设。我奉孙权之命，请先生山，建不世之功，立万古之业，望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