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1章 噩梦
&esp;&esp;又是一个晴天,田里的小白菜长势喜人,已经生出浅绿的叶片了。林裕淮一大早就帮着贺伯整理了蔬菜和干货,运到县城的菜场去卖。李敬池独自在家,清闲得不行,起床后吃了林裕淮留的早饭,便提着水桶去给小白菜浇水。
&esp;&esp;两周过去了,乡下的生活趋于平静,李敬池也逐渐淡忘了过去一年的坎坷。
&esp;&esp;林裕淮像是一阵chun风,抚平了满腔苦意的池水。每当干农活的时候,李敬池会短暂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有关父亲和工作的事情很遥远,远到仿佛是他上辈子经历的事情。
&esp;&esp;“哥哥早!”小男孩赤脚跑着他,脸上还沾着泥污,“小林哥哥呢?”
&esp;&esp;李敬池蹲下身,用毛巾帮他擦了擦脸:“他和贺伯去菜场了,估计下午才回来。”
&esp;&esp;男孩的眼睛很亮,瞳孔却透露着担忧:“那怎么办?刚才有人找小林哥哥,说有很要紧的事。”
&esp;&esp;李敬池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男孩摇摇头,指向家的方向:“我也不知道,看样子是个很――可怕的人,和恶鬼一样,像是来讨债的,哥哥你别回家了,他肯定不是好人!”
&esp;&esp;李敬池的指尖一顿,还是替他系好了歪歪斜斜的纽扣,他敛了敛神色,低声对男孩说:“……我去看看,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来,你就打电话给贺伯,让他cui林裕淮走。”
&esp;&esp;回家的这段路不长,但李敬池的手都在抖,他强行遏制着胡思乱想的念头,告诉自己不会是他,有孟知帮忙隐瞒,他不会找过来的。
&esp;&esp;小院半开着栅栏,门微微敞着,把手已经坏了,轻轻一推便发出嘎吱的声响。房内没有开灯,只能看到漆黑压抑的桌檐。李敬池慢慢走进客厅,视线停留在圆桌前的照片上。
&esp;&esp;那是李允江的照片,他躺在病床上,头戴呼吸机,侧脸静谧,看样子是睡着了。照片边角压着一支白玫瑰,那花ban纯白无暇,含苞待放,但枝干上还残留着尖锐盘绕的小刺。
&esp;&esp;李敬池的呼吸停止了,他摸过李允江的容颜,心中升起一股绝望的愤怒。这种愤怒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李敬池猛然把玫瑰折断,扔进垃圾桶,抬脚便要离开。
&esp;&esp;门被守住了,毛路一身黑西装,表情还算礼貌,但他背后站着两名肌肉虬结的保镖正微抬着下颌,漠然看着李敬池。
&esp;&esp;毛路颔首道:“李先生,不好意思,可以别让我们太难办吗。”
&esp;&esp;他说话很客气,语调却是陈述句,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两名保镖很快上前,压住李敬池的肩,把他往回拖。卧室的小门半开着,透出几丝昏黄的光,李敬池止住了挣扎的动作,冷冷喊道:“放手,我自己有腿!”
&esp;&esp;保镖松手,毛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李敬池头脑涨痛,手脚发麻,一步步走向他本该面对的宿命。
&esp;&esp;门开了,一地的烟di,唐忆檀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榻前,低头抽着烟。他穿着全黑的西装,周身气场肃杀,领带还是离家前李敬池为他打的那一根。
&esp;&esp;他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白色的烟圈,再把烟di摁灭在依次摆开的安全套上:“一晚上三个套。”
&esp;&esp;他很用力,用力到手背的青筋暴起。半明半灭的火星在套尾留下一道黑色焦痕,依稀能见到里面装着的nong白精ye。
&esp;&esp;床脚的垃圾桶被踢翻了,生活垃圾潦草地散落满地,如同被疯狗搜寻过一般。唐忆檀抬起头,深深看向他,直到这时,李敬池才能明白男孩口中的“恶鬼”是什么意思――唐忆檀深邃的眼中布满血丝,嘴唇灰败无色,脸颊瘦削不少。那张仪表得当的面庞被恨意取而代之,仿佛李敬池是罪不可赦的仇敌,所犯恶行罄竹难书。
&esp;&esp;“挺能做的。”唐忆檀又摸出一根烟点了,他弹了弹手指,让烟灰落在整洁的枕头上,“这么缺男人,怪不得费尽心思也要离开我,真可惜,如果今天先回来的是林裕淮,你刚好能看到他被打的半死的画面。”
&esp;&esp;他的声音很沙哑,眼底挂着乌青,仿佛几天没合过眼。
&esp;&esp;李敬池倏然开口道:“唐忆檀,我不欠你什么。”
&esp;&esp;唐忆檀从怀中取出一叠白纸:“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卖身契还剩两年。”
&esp;&esp;合同四散,末尾还盖着李敬池鲜红的手印,男人缓缓起身,迎面走来的姿势颇具压迫感,宛若前来索命的冤魂。李敬池后退两步,双肩却被门口的保镖死死压住,不得动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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