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章 有人在搞事,但我不说是谁
&esp;&esp;早朝。
&esp;&esp;沈渡站在最后排,腿肚子有点转筋。
&esp;&esp;不是怕。好吧,是有点怕。但不是怕李崇,是怕今天的朝堂会变成修罗场。他昨晚写的那道折子,现在揣在王恒袖子里,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esp;&esp;萧衍从侧殿走出来,今天穿了正式的朝服,玄色衮冕,金线绣龙,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高了一大截,威压感拉满。沈渡偷偷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平时穿便服已经很唬人了,穿上全套装备简直像开了特效。
&esp;&esp;百官跪拜。萧衍坐下,目光扫过朝堂,在沈渡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esp;&esp;沈渡收到了那个眼神——稳住了,别慌。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把腿肚子收紧。
&esp;&esp;萧衍处理了几件例行事务。北疆的军饷,江南的漕运,某个州刺史病故了谁去接任。跟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沈渡注意到李崇今天站的位置比平时靠前了半步,这个细节别人可能不会在意,但他留意到了。靠前半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就像一个老师在教室里站到讲台中间,不是因为那里站着舒服,是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esp;&esp;王恒站在队列里,一动不动。沈渡偷偷看了他一眼,老头的脸色不太好,白里透青,像一夜没睡。也是,手里nie着一道弹劾当朝丞相的折子,换谁谁睡不着。
&esp;&esp;萧衍处理完例行事务,按照惯例问了一句:“众卿还有何事?”
&esp;&esp;朝堂上安静了两秒。
&esp;&esp;王恒从队列里走出来,跪下。
&esp;&esp;“臣,礼部侍郎王恒,有本奏。”
&esp;&esp;满朝文武齐刷刷看过去。王恒上个月刚被罚了三个月俸禄,这么快又上折子?这老头子是不怕死还是家里有矿?
&esp;&esp;萧衍语气平淡:“念。”
&esp;&esp;王恒展开折子,沈渡看见他的手在抖。不是老年xing的那种抖,是紧张。王恒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弹过人也被弹过,从来没有抖过。但今天他抖了,因为他知道这道折子递出去,朝堂上就要变天了。
&esp;&esp;“臣弹劾hu部侍郎钱多,勾结承建商孙德茂,以河工银、军饷等名目,贪墨银两共计一百三十七万两。赃银存入永丰钱庄,相关账目俱在,人证物证齐全。”
&esp;&esp;朝堂上炸了。
&esp;&esp;不是那种“嗡”的一声然后安静下来的炸,是真正的炸。有人倒吸凉气,有人脱口而出“什么”,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像一锅煮开的水。
&esp;&esp;一百三十七万两。这个数字大到了什么程度?大梁一年的赋税收入也就六百万两左右,一百三十七万两相当于将近四个月的国库收入。钱多一个人贪了朝廷四个月的银子。
&esp;&esp;钱多从队列里冲出来,扑通跪下,脸上的fei肉都在抖:“陛下!臣冤枉!这是诬陷!王恒跟臣有私怨,他这是公报私仇!”
&esp;&esp;王恒看向他,声音很稳:“钱大人,本官跟你有什么私怨?”
&esp;&esp;钱多语sai。他跟王恒确实没有私怨,两个人一个管礼部一个管hu部,八竿子打不着。但钱多不会承认自己有罪,他只能说这是诬陷,因为除了诬陷他找不出别的理由。
&esp;&esp;李崇站出来了。他没有慌,甚至没有急,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陛下,王御史弹劾钱多,这是大事。但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臣建议交由大理寺审理,查清事实再作定夺。”
&esp;&esp;沈渡心里冷笑。交给大理寺?大理寺卿是李崇的人,交过去等于肉包子打狗。
&esp;&esp;萧衍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叩了三下,停了。
&esp;&esp;“不必交大理寺。”
&esp;&esp;李崇脸色微变。
&esp;&esp;“朕已经查过了。”萧衍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折子,扔到福安手里,“念。”
&esp;&esp;福安接过折子,展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