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烤来的馕真香啊，麦香加上牙的咸香或者玫瑰的甜香，或者脆什么都不加，单纯的麦香就很迷人了。许是劳累后更好，三十多人将一只羊吃得净净。

养老，大家都这么。我还羡慕瓦达大哥呢，他是草原里走去的大学生，以后是要住在城里的。就算回来，家里至少一千五百只羊都是他的。”

        瓦达是个机灵漂亮的男孩，这儿小聪明并不招人烦，林萝没当回事儿，笑，“那我得谢谢你，你家里条件很好，阿娜尔阿姨饭也好吃。”

        如此重复三天，所有擀毡工作才全完成。擀毡完成后，瓦达没有回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帮忙活，时不时看几林萝。如此反常的行为，自然瞒不过小莫，他就是保护林萝的，经过一次试探，小莫让林萝安心，“县里让他回来记录你的采风况，将来写个什么报告文学。”

        有了这个认识，林萝决定把带来的胶卷全用完，给家里每个人都拍照，甚至来拜访的邻居也帮着拍，一时林萝成了方圆二十公里最受迎的人。

        这样的讲述，自林萝采风以来已经发生四五次了，但每一次阿娜尔几人都有不同的兴奋，讲述往往从拍照前三四天讲起，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拍照之前了哪些准备工作，为了选择衣服如何苦恼、拍照时又如何心打扮、忙乱中了哪些洋相等等，妙趣横生。

        小莫说完赶紧闪人，脚步要多快有多快，细看，急切中明显带着几分狼狈。

        林萝，“”行吧，她也有成为报告文学主角的一次。

        林萝不由多看了瓦达两，第一次受到了现代文明对传统牧民生活的冲击。瓦达被献给老人，本意是继承家产兼养老，但他走去了，会到城市生活的便利，将来必是不会轻易回来继承家产的，这倒让林萝想到那迷你剧《我的阿勒泰》，矛盾这不就来了嘛。

        瓦达笑着挠挠，“你喜就好。”

        将所有女人的农活儿验一遍后，林萝开始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小莫、杨波和瓦达自然跟着。大男孩儿塔布斯有时跟着，有时留在家帮妈妈们活。

        放羊孤独多了，庆格尔泰和瓦达会发不同的声音驱赶羊群，或悠长或短促，俱都十分昂嘹亮，在苍茫的草原间听来跟唱歌儿一样。中午的比留守的女人们简单许多，馕和而已，天气太，带其他东西会坏。有时瓦达觉得太无聊了，会骑返回营地，跟母亲和“大嫂”一起喝茶吃心，傍晚时再回来赶羊。

        没说两句话，阿娜尔扶着婆婆过来，望向瓦达的神均充满慈。瓦达笑着被两位女人摸来摸去，说着林萝听不懂的哈语。

        后，女人们正在行一天五次的品茶活动，之前小莫没经验，他是保镖嘛，有时也会在旁边喝茶，谁知哈族女人也对保媒拉纤十分衷，阿娜尔逮着小莫问个不停，一次之后小莫就学乖了，天一亮就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尽量少和阿娜尔呆一起。

        林萝正满意有素材了，那边瓦达被侄侄女（弟弟妹妹）簇拥着来到近前，见到林萝时忍不住，“林作家，您要来采风的事儿还是我最先知的，我就在县政府工作，负责接听电话给领导汇报，知您要来采风，我便跟王县长说了家里的况，嘿嘿。”

        在林萝听来，却品了城市生活中少有的仪式。稍微深想一也不奇怪，在单调的放牧生活中，拍照是多么大多么隆重的一件事啊。

        休息过后，午的主要活动是压毡和毡，因着瓦达回来了，庆格尔泰特意回去将六七个月的小羊羔换成一年的大羊，完巴塔后利索地杀羊，一半烤一半炖，香味儿很快飘在草原上。孩们叽叽喳喳的围着锅炉转圈儿，又恢复了活力十足的样。女人们喝完茶，开始烤制新馕。

        庆格尔泰是最合格的放牧人，放牧时心都是舒展的，用他的话说，“这是哈族人的生活方式”，“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林萝看来，庆格尔泰不是保守派，因为他从没抱怨过“大儿”的选择，他只是单纯喜放牧，享受天地之间遨游的觉罢了。就像雄鹰，永远不能被束缚在钢筋泥中。

        看见小莫逃跑的影，阿娜尔、帕夏汗和哈依娜哈哈笑个不停，很快又翻照片看，孜孜不倦地跟林萝讲述当时照这张照片时的场景。那照片被摩挲地发黄卷边，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拿来欣赏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