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云心一震，咙像是被人攥住，一时间不敢开说话，冷汗瞬间浸湿后衣。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躯里是不是住着两个灵魂。

        所以他才要万桂月在明天就举行法家裁决，速战速决。

        但如果缺了鬼家这一票，洛伏是绝对活不了的。

        剩的是阴阳家三位圣者，兵家两位，名家一位。

        虞岁朝他微笑：“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年师兄，你也认识吧？”

        张相云敢怒不敢言，屈辱地躺倒在地，结动，从涩的咙里吐沙哑的声音：“之前是我一时冲动才不择言……”

        最让张相云无法接受、且细思极恐的，是他意识到，就连青阳王府的人们也没有发现南岁的真实面目。

        说话用力过猛，反倒呛到自己，剧烈咳嗽起来。

        张相云尴尬地吞咽，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南岁的实力这会本猜不透，张相云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她在龙梯里用了什么手段。

        目前的裁决票数，欧如双还能控制在对己方有利的况，如果拖延时间，等其他圣者回来的话，那就不受控制了。

        又或者王爷是知的，却没有透给任何人？

        虚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虞岁低笑声，那双黑瞳里却不见笑意，莫名的压力落在张相云上，让他没胆继续说去。

陋又狼狈的模样，很努力地克制才没让自己笑声来。

        “这是欧院长的意思吗？”虞岁垂眸盯着他，“你之前不是说……”

        ――她果然知。

        心有重石落地。

        张相云压着咳嗽，皱紧眉解释：“这次法家裁决虽然说是由太乙二十四位圣者参与，但有不少圣者并不在学院，有的在舟来不及回来，有的不学院的事，这些都算弃票。”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

        年秋雁看了看虞岁的脸，低声：“我劝你好好跟郡主说话。”

        张相云想要坐起来，却被一五行之气在地上，虞岁的语调不轻不重：“受这么重的伤还起来什么，躺着说吧。”

        张相云抢先：“是我当时脑了，表达不清楚！”

        张相云动了动珠，颤颤巍巍地朝虞岁看去一，斟酌语句：“欧院长的意思……是要郡主你代替常艮圣者参与这次裁决，让洛伏能离开太乙。”

        忽然间，少女握着伞柄往前递了递，替张相云遮住了漫天细雨，她微微往前躬，迎着张相云怔愣的表轻声说：“有很多时候，你看我的目光，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虞岁轻声问：“就算我说服师兄，让我作为鬼家代表去了，也只算一票，如何能肯定其他圣者也会选择将他逐学院？”

        就连年秋雁也听得怔住，随着虞岁抬首朝自己看过来时，他便无法保持看戏的心态，只眨间，年秋雁也受到夜雨浸的冷意。

        只要能离开太乙，哪怕是被交给六国任何一国的御兰司关押，都比直接死在太乙好。

        年秋雁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又像是变了个人。

        张相云能觉到，前的南岁，和平日见到的南岁完全不一样。

        “目前留在学院的圣者不多，农家欧院长、医家蒋院长、法家万院长、家梁院长也不是主张刑杀戮，再加鬼家一票，勉算持平。”

        年秋雁看着张相云这副拼命求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向来温和的脸庞，浮现幸灾乐祸的笑意来。

        那位他们奉为神明，仿若无所不能的南家主――似乎也不知晓。

        最关键的那一票不知欧如双等人会找谁。

        张相云听她话里的嘲讽，却不敢反驳，服玄晶后兀自调理息，等到药效发作才觉好受些，能开说话。

        他一副我好心提醒的模样，却让张相云咬碎了牙，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才说有用吗？

        虞岁就站在张相云旁，打量着张相云的同时慢悠悠：“我今晚本是要与年秋雁谈洛伏的事，你非要加，那就听听你有什么招。”

        张相云无法得知，也猜不，但他能肯定的是：青葵一定不知。

        他的脸像是无形之中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燥不堪。

        虞岁许久没说话，双平静无波，眨也不眨地盯着张相云，极黑的瞳仁明亮，充满不可直视的冷意。

        思及青葵，再看前的南岁，张相云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拿虞岁和青葵对比的想法是多么愚蠢且尴尬。

        “我白天都在医家，在几位圣者的监督问话，最后是欧院长以真言蛊帮我解围，洗脱嫌疑来。”张相云低声咳嗽，不见半放肆，十分规矩地说，“我听诸位圣者谈话的意思，明日就要对洛伏行法家裁决，结果可能是当场死，也可能是逐太乙。”

        一个装乖巧扮柔弱欺骗世人，一个躲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调兵布阵藐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