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野带沈新羽往回走，到堂吃斋饭。

        慈海大师心大悦，起到书架前，亲自从藏纸中选了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宽大的案几上，又让裴星野取来一支大号狼毫笔。

        不过看他那字那么小，她悄悄凑近，小声说：“哥哥你字要不要写大一儿？师父年事已，字小了看着会不会吃力？”

        到中午时，裴星野将几页经书全誊抄好了，小沙弥拿去重新装订。

        沈新羽起初还有些矜持，尝了几之后，睛便亮了起来，不知不觉将一碗饭吃得净净，连汤都喝得见底。

        好像他每天都是这么过的，除了一矜贵西服，他与这里的一切一儿也不违和。

        “悬空寺全是和尚，你一个女孩家，想留这儿？想都别想。”

        裴星野挑眉看她：“留这儿？想什么？”

        茶沏好，茶香袅袅，裴星野将第一杯递给师父。

        双方又话别了一阵，裴星野两人告辞，带着师父的墨宝，退了禅房。

        烧开了，裴星野搁笔，又去壶，沏茶，还从炉底一火钳，去拨红炉上的火，一套动作行云，自然极了。

        慈海大师也不阻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温和，任由他这那，如同多年前那个桀骜少年在他边时一样。

        他牵起沈新羽的手，两人一同在慈海大师面前端正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

矮几前，他从容坐，挽起衣袖，一截小臂，摊开纸张，打开墨汁，握起笔。

        沈新羽看着他，男人执笔沉稳，投得很快，蘸墨、笔，旋即悬腕落笔，字字竖排，规矩严整，笔锋转折间，透着一沉静敛的力。

        两人来时，她玩笑说：“哥哥，要不你一个人山吧，我就留在这儿了。”

        话没说完，沈新羽的手腕就被裴星野一把攥住，拉着往外走。

        放碗筷时，她真心实意地叹：“很奇怪，我觉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好吃。”

        慈海大师抬眸，看向沈新羽说：“新羽初次来，老衲无贵重之，便赠你二字吧。”

        她从未想过，裴星野竟能写这样一手好笔字，那专注的侧影在禅房安静的光线里，陌生又迷人。

        慈海大师端起，喝了一，回忆起往昔，告诉沈新羽，裴星野年少时在这儿的很多趣事。

        裴星野听在耳中，神肃然：“谢师父教诲。”

        再一想到他家书香门第，他会书法写笔字，又不足为奇了。

        门外，山风清冽，阳光正好。

        沈新羽频频，深以为然。

        沈新羽听着笑，裴星野也笑，埋抄经书，由着老人家细数他的劣行。

        略一思忖，老人凝神静气，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力透纸背，渐渐现两字――喜。

        裴星野看着字，赞了一声好。

        沈新羽一拍脑袋，了然。

        “这儿空气清新，饭又好吃，以后我就跟着慈海大师天天念念经，抄抄经书，别说有多自在……”

        裴星野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底笑：“那当然了，这里的菜都是师父们自己种的，材新鲜，是山泉，又是柴火灶，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不好吃才怪。”

        他要写字。

        “肚饿了没？带你去吃饭。”裴星野侧看向女朋友，眉宇间松弛了很多。

        这是赠言，亦是拨。

        “堂。”

        收到如此贵重礼，沈新羽心如这两字一样，喜极了。

        沈新羽给对方添茶，恭敬说：“那还是师父教导的好。”

        沈新羽受若惊，连忙谢。

        笔势开阔，浑厚雍容，两字相倚，安稳又灵动。

        说他当年如何心如烈，要多难驯有多难驯，今儿把放生池里的鱼抓了，明儿又把山泉的泉堵了，还差一把火烧了寺庙。

        不过环境特别宁静，没人声喧哗，不大的空间里，就几张长条木桌，简陋却净，饭菜也简单，三菜一汤，自助式，没有荤腥，调味也清淡，和学校堂大不一样。

        “不过如今看他，眉安稳，行事有度，我就放心了。”慈海大师目光落在年轻男人上，底欣。

        慈海大师慈祥地笑了笑。

        对面，慈海大师打坐调息，看似定，却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白眉睛未睁，却一个通达的笑容。

        可裴星野笑了一，笔尖未停，抬看师父：“你觉得我师父每天诵经时真的需要对着经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吗？”

        大师左右看了看面前两位年轻人，声音和缓：“世间万般，所求为何？不过‘喜’二字。心有清，眉目自安然。两人相，贵在彼此成就，互为喜。不为俗尘所累，不为外所移，常怀此心，便是福田。”

        “好呀，去哪儿吃？”沈新羽觉是有饿了。

        正值饭，堂里人还不少，除了僧侣，还有在此修行的居士。

        裴星野也笑了，指尖书写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