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祯祥的祯。”

        猜测他有几率松动，也着实担心祯儿，姚黛蝉急迫：“我将他托付给了邻居刘大娘。也不知倭寇动乱里有没有受伤。祯儿看不见我睡不着觉，崔云柯，求你放我去看看他——”

        “你与化名杨大的朝廷要犯庞观海关系匪浅，事查明之前，我自会秉公执法。”

        小小一个她，倒取了个极大的字。

        姚黛蝉愣住，顿觉自己被大大侮辱。然而崔云柯的语气不辨喜怒，姚黛蝉想赌气，又怕再受磋磨，红唇拧动，敢怒不敢言。

        “……我没有。”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崔云柯不语。

        “利用”二字从齿间挤来，像一把钝刀剜在心上。她想反驳，可一想到不久前扼住颈间的手。嘴唇翕动了半晌，只抿一句涩的：

        不可言状的心绪在腔中交拧，崔云柯大力着她腻的巴，平铺直叙：“你对我，全然都是利用。”

        “我如今被你逮住了，要杀要打，你随意就是。不用再折磨我。”姚黛蝉知自己说什么崔云柯都会怀疑，彻底放弃了挣扎。

        姚黛蝉气急：“都说了我与他清清白白！”

        崔云柯忽而退开一步。烛火在他后摇曳，在姚黛蝉蒙的麻布上拉了长长一影。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一阵窸窣，有什么东西披在了她肩上。

        崔云柯扯唇：“江忆之的。”

        即便曾猜想过这些，但亲耳听见时，又是一种别样的受。

        姚黛蝉抿唇，慢吞吞：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叫她摊上了？！

        “待我证实你所言非虚，我自会让你和他团聚。”

        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却不再搭理她。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有？”崔云柯与她几乎鼻尖相，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你接近我、讨好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哪一句不是算计？哪一次不是为给自己留退路？”

        “杨大哥……？？？”

        牢中只剩烛火哔剥，和她压抑的轻。

        姚黛蝉张了张嘴，却说不不。

        祯。

        姚黛蝉一噎，羞恼不已地咬住槽牙。

        混杂的香气裹住她的肌肤，驱散了些卷土重来的阴冷。

        崔云柯着她巴的手缓缓收紧，迫使她转回脸来。那视线钉在脸上，随时要穿透，直直看到她的骨里去。

        老天早早给她警示。放弃了奢想，便不会生不该有的期待，自然不会受伤。

        “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他默念了一遍。

苏氏那里偷来的。他们才是原原本本的一家人。她和娘，只是姚锵为了脸面讨家门的挡箭牌。

        “那也是你的儿。即便你不信我，我……我又没有犯罪，不该待在牢中…”

        才腾起的期冀就被冷酷浇灭，姚黛蝉如鲠在，憋屈至极。

        不护着自己，谁又会护着她？

        她确实算计了。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抱上去，什么时候退开。

        “那孩是谁的。”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云柯长久地静默了一段时候。

        姚黛蝉呼发僵。

        姚黛蝉魂飞天外，又气又恨。

        “不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是你非要引诱我，却为了区区一个江忆之，一个无谓的念想弃我而去。如今的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当然可以随意置。”

        “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