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眉微挑。

        姚黛蝉一夜未眠，长了个心，特地拖到晚上来试探崔云柯。看来货郎并非崔云柯的设计。姚黛蝉心中那块大石才缓缓落地。

        “是我一时兴起，荣蕴在外胡说，害得你又要。”

        檀香忽然间郁，良久，“好了。”

        “那荷包我再没有找到能与二爷相的料了。二爷不要怪我，等我讨了娘娘的心，求她再赏些好布，全都给二爷换着。”

        “崔夫人。”

        上的长得快，侯府前段时间的衣服这时穿着已经绷得慌。绣娘手脚慢，姚黛蝉时不时就得自己改尺寸。所谓的荷包一事，崔云柯不提，当然也被她弃之脑后。

        崔云柯合上瓷盖，“不必执着于荷包。你若诚心想谢，旁的……并非不可。”

        “我不是故意说话不作数。昨日肚痛到深夜，今日才好些。二爷莫不是以为我不来学琴，所以生气了？”她熟稔地先认错。

        崔云柯骨节分明的大掌擒着她指腹，拉开一侧屉，取一只瓷瓶，长指蘸取一块乳白的膏，沿着她指尖逐一涂抹。

        姚黛蝉像是不敢看他，攥着衣摆：“我看货郎卖的东西确实有意思，才一时玩丧志，放了你的鸽。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姚黛蝉回神，猛地收手，十指上的药膏腻冰凉。她不舒服地搓了搓，讷讷没有说话。

        指尖被一只有凉意的大手捉住，姚黛蝉一惊，忙想撤开，却被崔云柯紧。

        青年方侧目，姚黛蝉眸光烁烁，几分小心的讨饶。

        崔云柯余光睨着她赧然的靥，拇指碾了碾指骨，耐心地嘱咐。

        观他挪目扫视一遍，姚黛蝉就缩手，忽闻一声轻不可察的笑。

        竟开了。

        姚黛蝉不禁想起崔云柯的嘱咐，皇后这几日抱病，虚弱。

        皇后免了礼，看着姚黛蝉坐，语有歉疚。

        全然不像是会为她发笑的模样。

        崔云柯依言瞥了，不像兴趣的模样。

        崔云柯风微煦。

        姚黛蝉，“辛苦娘娘了。京畿燥，我也不大适应。”

        抛开那一次激动越界不谈，她一回见崔云柯的房间。

        皇后关切：“我这里有几剂养的药，若崔夫人不介意，我叫荣蕴拿些来。

        姚黛蝉呆呆看着崔云柯蒙了一层光的侧颜。

        崔云柯正专心致志低看书，恍若未觉。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懒懒的，提不起劲。在京里待久了，总想找人说说话。”

        简单，古朴，雅致。

        姚黛蝉抿唇，着崔云柯掠来的视线，行弯个羞怯激的笑。

        “二爷想我了没有？”

        姚黛蝉不闻他说话，又试探：“怕你不开心，我不敢买什么太有趣的。挑挑拣拣只买了一个旧拨浪鼓，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昨日甫一拿到拨浪鼓，姚黛蝉的心就乱了。

        姚黛蝉在他侧坐，崔云柯放了手中书卷，向她投来视线。

        “……”

        他没有动去书房的意思。

        姚黛蝉抿唇，“还以为二爷要将我关在门外呢。”

        “知了。”

        此刻，只不过随寻个说辞让他知自己的心意罢了。

        十指又向上回那般伸了过来，指腹细微的红，显夺目。

        清冷，淡漠。

开一隙的轩窗探一双明媚的睛，灿漫一眨。

        焦尾被搬到了卧房的书案上，崔云柯旁多了一张凳。

        也不该捉着她的手，几度她的指尖。

        她愣愣。

        “我是说谎了，二爷要罚我么？”

        -

        可她一看就是很康健的人。

        相比第一次见，皇后白皙的面容上浮有不明显的红晕。行动也不如那回见到的利索。

        姚黛蝉略迟滞，拘谨一推卧房门。

        姚黛蝉本就心虚，见状抓住窗柩：

        皇后微笑：“又或者是土不服。我在广宁长到十五岁，又在安陆待了九年。习惯了冰天雪地，也习惯了山相依。京畿与那两都不同。”

        崔云柯正沉，姚黛蝉看着琴，突然气似的一趴。

        说着，把袖里的拨浪鼓掏，小心翼翼呈在崔云柯。

        崔云柯面上没什么绪，只：“。”

        她心底雀跃，面上却仍是那副憨模样，甜甜地谄媚：

        细微陌生的，带有些许薄茧的肌肤与自己的反复碰。

        她抱怨着，却没有伸手来扯他衣袖撒卖痴。大抵是以为他真的生了气。

        “明日不必担心什么。皇后问，只答。她若不问，只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