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言逆于耳
“介甫!你来啦!”
章惇把衣摆放下, 对王安石露出意气飞扬的笑脸。
笑容很灿烂,照得王安石的脸和逆光似的,更黑沉了。
王安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劈头劈脸对章惇一顿教训。
赵暾在一旁频频点头。
王安石扭头, 把赵暾也骂了一顿:“你为何总是纵容他?纵容是祸不是福。若他人看到这一幕, 章惇还能在朝中立足?你若真视他为友,就该注意言行!你还想章惇成为第二个苏轼,永远不可能成为宰执吗!”
赵暾茫然:“虽然我没打算让子瞻成为宰执, 但子瞻为什么永远不能成为宰执了?”
王安石冷笑:“满朝公卿都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连累陛下入狱的狐朋狗友成为宰执!”
赵暾:“……”咦,事情这么严重吗?
章惇:“其实还好吧……啊,介甫你说得对!”
章惇看王安石的眼刀子扎了过来, 立刻改口。
章惇虽然张扬了些,对敬佩的人礼数十分周到。
尤其是王安石不会纵容章惇的无礼, 经常训斥章惇。章惇此人并非真无礼数, 对认可的人,如果对方已经表明了不适,他便不会再犯。
换句话说,赵暾和曹佑老被章惇扒拉来扒拉去,完全是这两人自找的。他们但凡拒绝一次, 章惇就不会做第二次。
啊?赵暾从小到大拒绝过无数次?
章惇不认为那是拒绝。
其他人看着,觉得赵暾也是纵容, 没有拒绝。
赵暾睁大冤枉的大眼睛:“我是很认真地拒绝了,没有纵容他!”
王安石道:“那就治他御前失仪的罪。”
赵暾:“……不至于吧?”
王安石冷漠:“呵。”
赵暾更觉冤枉。虽然惇七可恶了些,但治罪真不至于。当初苏二那么气人, 他也不过是直接揍了苏二一顿。朋友之间有不满就私下解决, 怎么能上律法呢?
王安石懒得理睬赵暾。
哪怕赵暾已经成了很英明神武的皇帝, 但私下仍旧是那个德xing, 看着就烦心。
还好自己外放时,章惇也要出京。否则王安石一想章惇和赵暾狼狈为奸,就为宰执们头疼。
韩公、尹公、富公不知道会气成何种模样。
尹公好歹还算了解章惇,知晓章惇是个什么德xing。韩公和富公可没见识过章惇的可恶。
赵暾和章惇对视一眼,都换了副老实模样。
曹佑轻轻护住抱住他大腿的侄孙。
牛牛把脑袋埋在叔爷爷腿上。爹爹真丢脸啊。
爹爹和章七伯伯,就是娘娘和婆婆念的故事里的狐朋狗友吧。
真好啊,我要和章七伯伯的儿子成为狐朋狗友!
只知道热闹,还没有正确三观的牛牛小朋友,许下了幼稚的愿望。
最终还是狄誐解救了赵暾和章惇。
当着皇后的面,王安石不好训得太过分。
不过王安石也委婉地请求狄誐要多多劝谏赵暾。
狄誐嘴上答应,心中不以为然。东君和友人相处,哪需要严肃?
章惇赔着笑脸,把王安石拉走。
曹佑抱起牛牛。
赵暾和狄誐走在最后。
赵暾轻轻拉了一下狄誐的手。狄誐对赵暾眨了眨眼睛。
赵暾:介甫真迂腐。
狄誐:是的哦。
小两口悄悄交换了一个在背后说人闲话的眼神。
另一边,曹儛已经和曹佑的妻子范夫人指挥宫人做好了一桌好菜。
曹佑的长子曹讱在门口等候着众人到来后,先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牵起牛牛的手,带牛牛去一旁小饭桌单独吃饭。
牛牛虽然学会了自己吃饭,但饭菜撒得到处都是,可不能和长辈们一桌。
“牛牛,你该启蒙,学《千字文》了。”
“牛牛不想启蒙,只想玩。”
“不可以。”
“我不要和你玩了。我要和曹评哥哥玩。”
“抱歉哦,堂兄和伯伯一同外放了。”
“那牛牛也要外放!”
“牛牛外放,就见不到父母了。”
“那牛牛不外放了。”
曹讱一边制止牛牛给大玩偶喂饭,一边应付着牛牛的胡言乱语,小小年纪就已经老成持重,极有条理,真不愧是曹家和范家强强联合生出的孩子,看得章惇和王安石连连颔首。
章惇疑惑地对赵暾道:“你舍得把你舅舅外放了?”
赵暾道:“是舅舅在京城待腻了,想带着表弟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免得视野太窄,影响心境。”
章惇笑道:“真潇洒,不愧是曹国舅。”
他与赵暾推杯换盏,然后在王安石不赞同的眼神中,把赵暾面前的酒拿过来自己喝了。
王安石的眼神仍旧不赞同,曹佑却很欣wei。
章惇没有灌暾儿的酒,还记得暾儿不爱喝酒,没有由着xing子胡闹,果然变得成熟了。
曹儛则看着章惇哪哪都好。章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