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玩笑
曹佑阻拦不成, 狄诤立刻去信一封,大骂赵暾脑内有疾。
赵暾不敢置信地拿着信去向狄誐抱怨:“你哥哥对皇帝居然是这种语气!”
狄誐认真地道:“东君只是和叔父开玩笑,是哥哥太严肃, 开不起玩笑。”
赵暾使劲点头:“就是。小叔叔都没生气, 弃疾生什么气?他气xing也太大了。”
已经五周岁的牛牛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拖着他的超大老虎布偶,摇头晃脑地离去。
婆婆还说让他多向爹爹学习。学什么?他瞧着爹爹比他还小呢,哼。
赵暾在妻子那里寻求了安wei之后, 本想写信回骂狄诤开不起玩笑。
宰执团和致仕宰执团联袂来访。
赵暾沉默了一瞬,才磨磨蹭蹭地去见那一帮老人。
为首者是富弼。
他举着一封信,高声道:“陛下, 弃疾信中所说的可是真事?你真的卸去了鹏举所有差遣职位,让他去给弃疾当一年幕僚?”
赵暾倒吸一口气。
狄弃疾你才脑内有疾吧?你明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你还向你岳父告状?!你是没断nai吗??没断nai你也该向狄青告状, 你居然写信给岳父,你不要脸!
狄青身为枢密副使,其实也混在训斥皇帝陛下的宰执团中。
他根本不想来,但亲家非要让他来。
高大的帅老头悄悄地把自己藏身在同样高大的健壮老书生们身后,瞧着特别羸弱, 一看就是最不能打的一个。
赵暾扫了一眼宰执团和致仕宰执团的神情。
嗯,他们的脸上都乌云密布, 好像马上要电闪雷鸣了。
尹洙上前一步,冷声道:“陛下……”
赵暾条件反she,立刻捂住了耳朵。
尹洙脸上的阴云更加多了。
民间都说三岁看到老, 尹洙没见过三岁的赵暾, 但赵暾四五岁的xing格确实和现在没有太大差别。
自己还在当鲁夫子的时候, 赵暾犯了错怕人唠叨就是这副模样!
尹洙给周围人使了眼色。
看到尹洙的神情, 宰执们明白,狄诤信中所言非虚了。
陛下,你儿子都到了当年你考上进士的岁数了,你怎么还和当年一样!
富弼非常不客气地把赵暾的手抓住:“你既然怕人唠叨,为何要这样做?鹏举有灭国之功,你不让他回中枢为相,勉强可以解释为防备西夏复叛和辽人犯边,也可能解释为鹏举太年轻,现在升太快,以后封无可封。但你不该卸去鹏举的所有职位!你这样对待功臣,其他将领会寒心!”
赵暾脖子一缩:“我只是开个玩笑,不会真的……”
尹洙打断道:“鹏举知道你与他开玩笑,不会生气。但其他将领如何想?不是谁都相信你和鹏举父子情深,什么玩笑都能开。”
赵暾小声道:“如果小叔叔和弃疾不说,外人怎会知道我信中内容。弃疾把我私人书信到处嚷嚷,难道不是弃疾的错吗?”
尹洙深吸一口气。
来了来了,暾儿熟悉的诡辩又来了。
你甭管我错没错,你先说说你错没错。反正别想我认错!
你以为我是范仲淹吗?要包容你所有无理取闹!
尹洙当即抓住赵暾还想捂耳朵的另一只手,与富弼一左一右制住赵暾:“陛下,臣子见到陛下不妥的行为,劝谏是理应之举。弃疾是忠良之士,非谄媚之臣。”
赵暾还在狡辩:“小叔叔也是忠良之士,他都不生气。”
尹洙冷笑:“你小叔叔对皇帝是忠良之士,但对你就是不分是非、只知纵容的奸佞!”
赵暾:“……不必如此。”小叔叔听到这种评价,会哭的。
虽然小叔叔不太可能哭,但赵暾坚信小叔叔会在心里哭。
尹洙开了头,其他宰执就按照与赵暾的感情深浅,依次开喷了。
韩琦和欧阳修一左一右双声道,念得赵暾眼冒金星;包拯这个不讲卫生的,又把唾沫星子喷在了赵暾的脸上;文彦博还算好言相劝,但话里话外就是赵暾不要学习先帝,让赵暾深感受辱;庞籍看到赵暾因文彦博的话受辱,立刻抓到赵暾的痛楚,不断夸赞赵暾有先帝之风……
其他人的攻击力稍微弱了一些,只是苦苦劝说陛下不可胡来。
陛下,你儿子都到你当年考进士的年龄了,你怎么还不懂事!
赵暾无奈极了。你们说得我当年考进士时年龄很大似的!
只有狄青支支吾吾不敢训斥赵暾,反而替狄诤道歉,说狄诤不该如此行事。
其他宰执团一听,就让狄青滚一边去,不准再说话。
狄青垂着脑袋,坐在一旁反省,也不知道他在反省什么。
赵暾被念了整整一个时辰,今天休沐日全毁了。
在宰执们轮流念完后,赵暾才双手颤抖地捧出正准备寄给狄诤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