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丁未雨
赵暾刚亲政就事很多。
一些大臣在讨论先帝的庙号;
一些大臣还在对章楶出使辽国的风云事迹耿耿于怀;
一些大臣仍旧为谏院被撤销长吁短叹, 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独断什么专行……
京中大部分大臣还在咀嚼旧事,富弼已经站在了黄河堤坝上。
下雨了。
这是入夏以来,河北第一场大雨。
夏雨历来瓢泼, 所有百姓都还未将这场雨当一回事。富弼的心却揪紧了。
在狄诤的建议下, 黄河沿岸建立观测台。
当观测点见有大雨下过一昼夜, 就派使者前往下一个观测点,直到将情报汇总到富弼手中,以此迅速监测整个黄河中下游的降雨情况。
富弼坐镇北京大名府, 李璋坐镇河间府。大名府和河间府都是宋朝军事重镇,二府附近黄河如果决堤,数十万军队不能屯田, 便只能移往他处就食。这对宋朝的财政、边防和治安都会造成极大损失。两人不能离开,必须压制住驻守禁军。
章衡在大名府和河间府中, 马不停蹄来回巡视, 督促沿岸官员盯紧河堤,随时加固。
赵暾派去监督河政的御史陈旭,原本陪同富弼坐镇大名府。
他见富弼处事十分有条理,没有他可以置喙的地方,便主动要求前往河间府协助李璋, 监督驻守禁军并防备辽人。富弼同意了。
狄诤则与章衡一同沿着黄河颠簸。
当唐介和赵抃到达时,自开封府界到河北全境的黄河流域皆断断续续有雨的消息, 已经汇总到富弼案前。
富弼明白,陛下预言的水患即将到来。
唐介和赵抃见到富弼时,富弼撑着油纸伞, 一直站在堤坝上, 忧心地看着黄河。
当两位督查黄河府库账目的御史到来时, 富弼仍旧一言不发, 只沉默地注视着日益湍急的河面。
唐介先出声后,富弼才转身:“陛下可有信来?”
唐介和赵抃摇头。
富弼道:“看来你们出发时,京城还未下雨。你们走得比京城的信使还慢。”
两人听出了富弼言语中的不满,想要辩解,但看着富弼难看至极的神色,他们辩解的话哽在hou咙里,还是咽了下去。
御史出巡不是什么急事,两人自不会慌忙赶路。再加上朝中文书需要交接,两人便行得迟了些。
虽然他们有万般理由,但看着黄河日益上涨的水面,想起陛下暗示的黄河水患,二人不允许自己找借口。
唐介拱手道:“富相公,可有事命我协助?”
赵抃也道:“黄河上涨,清查府库非急需。我等先协助富公守住黄河。”
富弼再次问道:“陛下命你们来干什么?”
赵抃回答道:“陛下命我等清查府库,救治灾民。”
富弼道:“陛下已经下旨,就按陛下所说的做。章子平和李公明在黄河驻扎已久,陈旸叔和狄弃疾已经检查过黄河堤坝。我们能做的事已经做尽,接下来黄河是否决堤,只有听由天命。尔等要做的事,便是竭力救治百姓。即使黄河不决堤,这场大雨,也可能让河北绝收。”
富弼虽然年龄与赵抃、唐介相差无几,但他两度为宰,德才兼备,名满天下,赵抃和唐介都听从富弼的指挥。
待赵抃和唐介刚到达大名府一日,富弼所等候的赵暾的密信终于到了。
开封五月丁未日,昼夜雨未停。
这个关键xing的历史事件没有改变,那么这个时空的天灾就不会有变化——六、七、八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