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饶有兴趣地看着都有铁面御史誉的两人神交锋。

        唐介双手攥紧，双眉紧锁。

        但他在庆历新政失败十几年后，言行举止都照庆历君甚至已经反省的模样来，已经从行动上表明谁是他的楷模了。

        所以二人在听到赵暾提及黄河患之事，便反应不同。

        唐介心一颤，忙：“臣不是此意，臣……”

        赵抃看唐介的神也十分不悦。

        在赵抃看来，自己的政策肯定都由夫看过，所以大问题上绝对不会错。如果他不能理解，一定是夫的光太长远。

        在唐介看来，哪怕再有品德的人，错了事都该罚，赵抃说是要袒护君，其实就不算铁面御史。

看了唐介一，：“唐方，你我只需要听从陛的命令，安抚好黄河沿岸百姓。其余请不要多言。”

        似乎行为上是的，但结果上仿佛又不是。

        “罢了，先好陛吩咐的事。”唐介松开双拳，说服自己，“陛的怜民之心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在赵抃看来，唐介的本事多在嘴上，实事上还稍稍欠缺，界短浅，不顾大局。

        以赵抃的格，绝对不会说自己崇拜某个人。

        虽然他们都隐约听到民间提及“曹家暾儿有奇异本事”，但唐介不希望皇帝用这种假话搪大臣，定要皇帝说个清楚；赵抃则看到治理黄河有利无弊，认为不该深究皇帝的手段。

        可惜，还是正事重要。赵暾遗憾地叫了停。

        赵暾继续：“就算是宰执，也要等致仕后才能听朕面授天机。唐卿，即使不是什么天机，你为大臣，有何资格让皇帝对你知无不言？天之人，谁有资格命令皇帝知无不言？”

        唐介皱眉：“我只是不择言。陛确实是明君，但陛越发独断专行，听不得群臣建议，不是国之幸事！”

        先帝对谏臣确实是很好的，所以他看陛对谏臣不屑一顾，心里很是担忧陛听不得意见。

        走殿门后，唐介追上赵抃，十分不悦：“陛以君臣之仪搪大臣，你为何助纣为！”

        或许唐介也猜了来赵抃总是“袒护”皇帝的缘由，所以对赵抃这种过分偏袒所谓君的格，更加不喜。

        所以在赵暾这个王安石还未朝的朝堂上，赵抃是“新党”。

        因为自己是夫的弟，夫还住在自己家呢。

        赵暾看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黄河事急，他一定会多看几。

        赵抃拂袖而去。他认可唐介的品德，认为唐介是君，所以不与唐介过多争吵。

        赵暾打断：“君是君，臣是臣。你见君王有错，可以劝谏，但谏臣中也带了个‘臣’字。退吧，朕此次不追究你御前失仪。”

        赵抃冷笑：“先帝倒是对谏臣毕恭毕敬，但先帝听过谏臣的建议吗？唐介，你要寻的非独断专行的帝王，至少在本朝本不存在。陛只要英明即可，是否独断，与幸事非幸事无关。”

        赵暾也明白了赵抃这个常骂皇帝的人，为何对自己却少有批评之语。哪怕有不同见解，用词也较为和缓。

        原本历史中，赵抃和唐介都将与王安石同为宰执。

        赵抃：“陛已经让我等退，唐御史，可不要再御前失仪了。”

        唐介仍旧不依不饶，直直地看着赵暾：“陛，有何话，不能与群臣说吗？”

        可赵抃醒了他，先帝对谏臣的态度好是好了，似乎也多次听谏臣所言外放了宰执，可看一看朝中大事，先帝真的算采纳了谏言吗？

        半晌，他深深叹了一气：“先帝啊……”

        唐介焦急地想辩解，被赵抃挡在前面。

        赵暾：“嗯，群臣还不够资格听。”

        这两人虽然都是铁面御史，但格都很激烈，所以并不和睦。

        赵抃更加不悦：“唐介！君臣之仪就是君臣之仪，何来搪之说！何况陛自回之后一直是明君，你竟称陛为‘纣’！该当何罪！”

        唐介没想到赵暾居然这样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唐介语。

        赵暾观察赵抃后，再次确认，赵抃的政治主张和事风格，完完全全就是庆历君的那一派。赵抃大概是很遗憾自己考上士太晚，没能参与庆历新政。

        赵抃说罢，绕过唐介率先离开。唐介无奈，只能跟了去。

        唐介不悦地看向赵抃。

        虽然后世将两人笼统地归于反对王安石的“旧党”，但两人的立场其实是不同的。唐介是一开始就极力反对王安石，不希望改革；赵抃则是稳健的改革派，起初支持王安石，在看到王安石的改革举措过于急躁激后，才与王安石分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