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可以安心
赵暾此言一出, 夏竦立刻反对:“陛下!朝中并非没有刚直之臣,老臣愿意亲审此案!”
赵暾摆手道:“朝臣各司其职,中书怎能擅管开封府之事?夏相公, 不要逾矩。”
庞籍忙道:“开封府有包拯……”
赵暾打断道:“包希仁不过是权知开封府, 朕才是开封府尹。”
赵暾被立为皇太子时, 就按照惯例加官开封府尹。
因为赵暾是匆忙登基,没有在登基前去职,所以赵暾确实是开封府尹。
赵暾开玩笑道:“说起来, 朝廷还差朕一年开封府尹的俸禄。”
陛下,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我们说正事呢!
群牧司的官吏刚刚还被赵暾的超绝变脸吓得毛骨悚然,赵暾突然开起了玩笑, 让他们颇不适应,只觉得新帝喜怒无常, 城府极深。
当然, 熟悉赵暾的人,知道赵暾只是在缓和紧张的气氛。
赵暾自以为幽默感超厉害的。
无人为赵暾的玩笑笑出来,赵暾自己努力地笑了笑。
东西府宰执纷纷站出来要查案,赵暾一概不理睬,如抨击夏竦一样, 抨击他们逾矩。
宰执们交换眼神。
既然陛下说他们不在开封府任职,不可cha手此事, 那就要联系包拯,一同对抗一意孤行的陛下了。
富弼还准备从范仲淹和太上皇后入手。
赵暾准备改革马政,调取群牧司相关的文书档案, 宰执自然也一同早就看过相关文书档案。
富弼善于理财, 牟驼冈的牧地流转情况, 他经过一段时间查验后, 已经了然于心。
牟驼冈的土地占用,几乎京中豪强人人有份,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几乎牵扯大半个朝堂。
富弼很担心赵暾年少气盛,引发朝堂震dang。
虽然小皇帝德才俱全,但朝堂非皇帝一人朝堂,皇帝想要励精图治,天下万事需要士人来为皇帝治理。
当皇帝的好处是,徽钦二宗的傻叉政令都能独断专行,赵暾只是要当一回实权开封府尹,无人能拦。
包拯气得脸色铁青。这点小事,皇帝说审,他谁都不怕,立刻就开审。哪需要皇帝亲自出面?
赵暾赞赏了包拯的不畏权贵,在京城张贴告示,提前预告自己即将审查牟驼冈皇家牧场被侵占一案。
赵暾是个仁慈的皇帝。
他先给众人一旬的时间。
这一旬的时间,如果侵占皇家牧场的人自首,主动缴纳一笔不太高的罚款,就能免于惩罚;一旬之后,赵暾才开始审案。
富弼心中巨石落下。
富弼对范仲淹道:“我原担心陛下嫉恶如仇,会牵连过多。陛下真是宽仁。”
范仲淹笑了笑,没有回答。
待富弼离开后,范仲淹笑容淡去,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
范纯祐疑惑道:“父亲,你为何叹气?”
范仲淹道:“在此事之前,众臣将陛下视作我的弟子,我的继任者,士大夫中的一员;此事之后,原本夸赞陛下的大臣,恐怕有许多人要以外放或致仕来抗议了。”
范纯祐仍旧疑惑道:“为何?陛下宽仁,他们还不满意吗?”
“宽仁?”范仲淹再次叹了一口气,“陛下不是宽仁,是在找借口杀人。”
范纯祐惊愕:“侵占皇家牧场,按律处罚,也到不了杀人的地步!”
范仲淹道:“不处死,就不是杀人吗?”
范纯祐再问,范仲淹便不回答了。
范纯祐想了想,直接去询问赵暾。
他与赵暾相处几年,十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