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岭南屯田
王安石想把赵暾从榻上抓下来揍一顿。
王安石到达京城的时候, 赵暾已经前往西北戍边。待赵暾回京,已经登基为帝。
若赵暾还是太子,王安石尚可递帖子拜见;赵暾已经登基为帝, 王安石便不好再与赵暾私下交往。
他本想给曹佑、狄诤递拜帖, 却得知两人与赵暾同住别苑, 自然也无法与之联系。
后来王安石又得知三章也住进了别苑……
王安石不想联系赵暾了。他决定,将赵暾踢出忘年交的行列。
暾弟你还记得你已经是皇帝了吗?曹佑和狄诤就罢了,两人有外戚身份, 暂住宫苑勉强能说得过去,章楶、章衡和章惇是什么身份?他们已经在朝中为官,怎么能住别苑?
王安石怀疑, 如果自己见到了赵暾,赵暾会不会也热情地邀请自己住进别苑?
那他在朝中还有名声吗!
赵暾完全不像个皇帝, 还当自己是曹家暾儿, 自家宽敞的大院子随意让友人借住呢!
回京等候再次差遣的王安石谨慎地躲在了外城,不与曾经的友人相处。
可惜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每一位回京述职的低级别幕职州县官,名字都会报给吏部流内铨。
王安石向朝廷递交文书时,还是范仲淹当东府宰执。
范仲淹怎么会不关心赵暾的友人?他早就提前告知吏部流内铨, 若王安石递交文书,就告知他。
赵暾回京时就知道王安石在京城。只是他刚回京就要登基, 之后朝政上一大堆麻烦事,便暂时没有联系王安石。
等官员和宗室的荫补限制诏令都颁布后,赵暾终于稍微空闲, 便带着三章二狄堵住王安石租住的小屋子, 像绑匪似的把王安石架上了车。
王安石见赵暾特别着急,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结果赵暾强迫他跟来, 竟然是跑宗室大臣的家中躲着看书?
那赵暾绑他做什么?!
赵宗晟不认识王安石。
但他见赵暾态度,便知道王安石一定是“曹暾”的友人。
谁不知道“曹暾”乃世间大才,所交友人皆为德才兼备之人?赵宗晟忙向王安石作揖。
王安石避开赵宗晟的作揖,眉头紧皱道:“你别听他胡说。我没空教你。”
赵暾一边看书,一边道:“我金口玉言,这是谕旨。”
王安石语气强硬道:“我抗旨。”
赵暾嘟囔:“抗旨就抗旨,声音抬那么高干什么?我继续看书了,你随意。”
王安石深呼吸,脸色更加难看。
赵宗晟的神色很是尴尬。
考个科举而已,他还没必要去向谁学习。只是陛下都说谕旨了,那叫王安石的人竟然倨傲到不遵旨意?
不遵旨意也就罢了,陛下还……嗯……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王安石却是熟悉赵暾的。
三四年的友谊,虽然不是朝夕相处,王安石也已经熟知赵暾那一会儿蔫坏蔫坏,一会儿万事不上心的xing格。
现在赵暾就是没把自己的皇帝身份放在心上。
王安石的直觉成真。
章楶、章衡和章惇竟然敢住在别苑,就是因为赵暾没把自己的皇帝身份放在心上,他们就如同佞臣一般,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吧?
王安石与三章只是在京城有过短暂的交情。此时他对三章印象变得特别差。
让他心情更差的是,他不喜三章的奸佞行为,赵暾却把他绑上了车。他的形象在外人看来,岂不是和章惇等人一样了?
王安石很想拂袖走人。
但他一心想要改革时弊。赵暾年纪小,只要不英年早逝,执政时间肯定会长过自己的寿命。他不为赵暾效力,改革时弊的梦想就不可能实现。
何况他确实认可赵暾为先行他一步的挚友,他很希望和赵暾一同治理朝政。
王安石使劲rou了一下脑袋,恶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抬脚跨过门槛:“你把我绑来,就是来陪你看书?”
赵暾翻着书页,慢吞吞道:“别胡说,我是请你来玩,谁绑你了?”
王安石的火气又上来了:“玩?”
赵暾打了几个哈欠,抬起手背rou了rou眼睛:“不然呢?我终于闲下来,带你一起玩。”
王安石分外无语。
所以赵暾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把他半拖半拽带来,就是……玩?
你是顽童吗!
王安石看着赵暾那副无赖模样。
行,小皇帝的年龄还真的可以厚颜无耻自称顽童!
赵暾道:“子明好古学,藏书破万卷,你真不看?”
王安石一怔,这才打量起这间宽敞的大屋。
大屋中陈列着十分高大的书柜。书柜上面敞开,陈放着满满的书籍,似乎是供主人家随时取看。
书柜之上挂着分类的木牌,按照经史子集杂书等类别,依照朝代顺序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看主人家就是藏书大家。
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