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家朗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回答：“每次结案前，我都会重回一次案发地，确定没有遗漏的细节。”

        陈雯雅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了一面墙的前面，泛黄的纸上贴了很多电影海报。

        元家朗拾起保险单看了看，递给了陈雯雅，“保险金额足够供她上到大学。”

        女孩愣了愣，夕阳终于了笑容。

        许久，女孩的绪稳定了来，阿婆也完了dna要带她回家。

        警戒线已经撤掉，现场布局还如那日一样。

        咚咚。

        ----

        陈雯雅从兜里取从自家阿爹那里顺来黄符，一边取了纸灰在上面画着，一边跟他搭话，“你又为什么过来？”

        “火焰燃烧形成了上升气。”陈雯雅面不改地握住了符纸，起了楼里。

        画好的黄符缠在香烛上丢火堆，在沉默的两人间发“噼啪”作响声。

        “祭奠？”

        这是死者给妹妹买的保险。

        元家朗用随小刀划开那两张海报，保险单飘落的瞬间，两人同时看清了受益人：刘小慧。

        两人对视一后，他上手敲了敲。

        其实她就算作为玄师，在化解怨气后，也不会特地去祭奠亡者，除非况非比寻常。

        女孩攥着糖，泣着，“我昨天还梦见阿给我送草莓糖。”

        ——是怨气梦了。

        怨气依旧没有散去，亡者还有心愿未了。

        ----

        “《城市猎人》和《逃学威龙3》的上映时间离死者死亡时间最近。”元家朗当即锁定了其中两张海报。

        是中空的。

        只差一，和妹妹就能迎来新生活，可的生命却停在了29岁，七岁半的妹妹也至今未能上学。

        “喂。”元家朗想了，也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嘈杂的街上，四周是喧闹的夜市摊贩和行人，90年代的香江，远比陈雯雅从前看过的影视剧里更加闹繁华。

        “警察祭奠陌生死者。”他蹲，指尖夹起几个纸元宝，投火中，“的确不是很常见。”

        陈雯雅抬，前的唐楼依旧包裹在一团黑气中，只是相较于前日，平静了许多。

        陈雯雅将第二摞黄纸投火中的时候，后传来元家朗的声音，他站在霓虹与阴影的交界，很随地着兜，不在工作时间，他的脸上也少了分戒备的锐利，更像个潇洒的青年。

        陈雯雅蹲在福荣街69号老唐楼的前，用香火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圆，夜风卷起纸灰，像一群疲惫的灰蝶扑向月亮。

        街霓虹错落，被空气化成迷离的光晕，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好像赛博朋克的游戏画面，视线置其中，灵魂超脱

        “很奇怪吗？”

        死者的怨气竟还没有完全化解。

        陈雯雅闻声，目光一凝，伸手抚向女孩的额，片刻后，眉锁住。

        “这也是科学？”元家朗指着符纸。

她的薄荷糖，递给了女孩。

        看着佝偻的脊背和羸弱的影，陈雯雅忽然：“明天，我给你带新的糖果吧。”

        陈雯雅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未烧完的符纸从火中飘了起来，悬在了两人面前。

        “你办过冤假错案？”

        “没有。”他摇，“但是我见过。”

        “离开吧。”她将黄纸投火中，脑海里却挥之不去今天阿婆来认尸的画面，以及小女孩最后的笑容。

        夜的深埗街飘着纸灰，神功戏的唱词穿梭在街巷之间，盂兰盆节的氛围更重了几分。

        或许，她再也等不到阿，但至少她还能期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