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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谢二郎最近来李记的频率越来越高,  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三月殿试,四月唱榜,  五月授官,短短两三个月,他从一个举子成了翰林院编纂,旁人看着是青云直上,他自己却知道,青云之上风大云也厚,走着走着就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起因还是王相公的变法,  和谢慈扯上了渊源。

        chun闱那会儿,  殿试策论的题目有一道赋税之弊、吏治之清,谢慈洋洋洒洒数千言,把hu部积攒的糊涂账剖了个七七八八,那篇文章,王相公是看过的。

        后来王相公在朝堂上大刀阔斧,  搅弄的朝中满朝风雨,  谢慈那篇策论不知怎的就被翻了出来,  成了新党手里的一张牌,  在官家面前据理力争。

        谢慈就这么被卷了进去。

        他倒不是不愿意,年轻人,  二十出头,三元及第,正是热血年纪,王相公找他谈过,  说的都是漕运的损耗、税赋的漏洞、豪强兼并的厉害,诚然,这种话谢慈在书斋里读过千百遍,  可从王相公嘴里说出来却不同,似乎有了非做不可的道理。

        “兰时啊,”王相公拍着他的肩,“你是个肯说话,敢做事啊……好好干。”

        谢慈当时微笑应了。

        可新政一出,朝堂上就跟炸了锅似的,尤数勋贵们跳得最高,王相公要查的是盐课是他们世代吃的利钱,动了这个就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御史台今天参青苗法害民,明天参均输法敛财,后天干脆指着王相公的鼻子骂他“拗相公”、“奸邪小人”。

        王相公不动如山,只因官家信他,谁骂也没用。

        可王相公动不了,底下的人就遭了殃。

        谢慈是新科状元,又是王相公点名夸过的人,自然成了靶子,朝会上总有那么几个人,阴阳怪气说些“状元郎好文章”、“到底是年轻,不知咱们的疾苦”之类的话,值房里更是不太平起来,隔壁的人看他在整理书稿,故意把话说到跟前。

        “谢家二郎到底是要平步青月的人啊!”

        “可不是嘛,听说人家的策论是王相公亲自呈给官家的。”

        “啧,年轻轻的,也不知深浅。”

        谢慈不屑与人争执口舌,却难免心情不佳。

        ――早岁那知世事艰。

        年少时读陆游这诗只觉世事感慨,如今却有几分不一样的滋味,天下事原来并不是只有是非对错,原来道理之外还有人情,人情之外还有利害,利害之外……嗯,盘根错节。

        可既想做事,哪有不受阻的呢,就算是王相公也尚且被人骂了十几年,他一个刚入仕的编纂挨几句冷言冷语又算得了什么?

        谢慈这么想着,也就坦然了。

        只是有一件事,叫他心里过意不去。

        谢卿在hu部当差,平日踏实不惹事,可自打谢慈被卷进新政的漩涡,谢卿在hu部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新政要动的是财政,hu部自然是风口浪尖,王相公的人要查账,反对新政的人要护账,两边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谢卿是谢慈的亲哥哥,又是在hu部当差,自然被划进了“那边的人”。

        倒也没有人明着怎么他,只是暗地里使绊子,不咸不淡说几句“谢郎中家里出了状元,自然是不一样了”云云的话。

        谢慈知道这事,还是听一墨说的。

        他心里不是滋味,第二日便去见了谢卿。

        兄弟俩坐在书房里,谢慈开门见山,说自己要搬出去住。

        谢卿罕见朝他冷了脸,问他怎能有这种考虑,谢慈说:“如今朝里朝外盯着我的人多。哥哥在hu部当差难免受牵连,我搬出去,却也可两处走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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