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郑掌柜，李怀珠回到后院，蚕蛹和蚂蚱已经被阿舟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第一甲第一名，谢慈——”

        “第一甲第一名——”

        卯时正，集英殿前已聚了不少贡士，三三两两站着，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像石桓那样，东张西望找人。

        郑掌柜：“州桥那边有家铺正收拾着，我瞧着那家要挂的招牌也是‘李记’，瞅着收拾得倒像样，连柜台摆的都和这儿差不多，是娘家新开的？”

        这些天，李怀珠让他们从最基础的起，几招牌菜，恒一遍，先让他们看着，然后自己上手试，一开始自然不成样，但了几回，渐渐也就摸着了门。

        宴席间有乐章，门奏“正安之乐”，举杯奏“宾兴贤能之乐”，天赐诗，中使宣谕“有敕”，众士起谢恩，再坐，再举杯，再谢恩。

        团娘飞也似地去灶间叫李怀珠，“……娘娘，里唱榜了！”

        石桓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我就猜的！”

        阶卫士齐声接应，传唱的声音一接着一，如雷鸣般从殿传向殿外，一声叠一声，一层叠一层，直到最远的地方，仿佛整个皇城都在回这个名字。

        李怀珠盘算着，估计这几人再练一个多月，到立夏应该就能开张了，她昨儿还和孙承说，开张的时候她得过去几天，等里面的伙计什么的都熟了，她再回来榆林巷这边。

        “谢状元！官敬你一杯！”

        待陛赐过他们士袍笏，几袭绿罗公服、绢衫和黄带，众人手忙脚乱穿完毕，重新列队殿，再拜谢恩，礼毕殿已是午时。

        阁门吏接过那名字，声传向阶。

        辰时正，侍引着众贡士殿，御座在上，仪式正式开始，王大相公捧着一叠卷，跪于御案前，谢慈垂眸跪坐，耳畔传来宰相唱名的声音。

        他又问：“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可得去捧场！”

        那一瞬间，殿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了一，谢慈抬起，一时间心如擂鼓。

        鱼来趴在廊爪，眯着，忽然，远远似乎听得什么声音，倏地抬起了脑袋。

        宋大郎是个心细的，说包在他上。

        回来和孙承商量，既然要开分店，总得让人一认来，李记的菜和装潢一样，每个都不能少，窗要一样的格窗，柜台摆在同一个位置，连门挂的灯笼都买的一模一样的。

        孙承也没闲着，开分店得有人掌勺，孙承便去牙行挑了几个有灶上经验的，签了契，晚上回州桥休息，白天就到李怀珠这儿来学。

        桃娘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忽而：“……今儿十八了？是传胪声！”

        李怀珠：“郑掌柜请说。”

        除了恒，还会来四个新人，两个是从徽州跟着孙承来的，一个姓胡，一个姓方，原本都在打火店里帮过厨，另外两个是汴京本地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后生，没正经在厨房里过事，但是瞧起来很勤快的样。

        琼林宴设在琼林苑。

        三月十八，殿试唱榜的日。

        郑掌柜，又夹了一个蚕蛹，边嚼边：“那敢好。州桥那边离我铺近，往后想吃娘的菜，就不用大老远跑榆林巷了！”

        第一甲唱毕，侍引着状元郎去领敕黄，又唱第二甲、第三甲……一直到第五甲唱毕，所有士手持敕黄，再次向御座行礼谢恩。

        有同年，有朝官，有不知从哪儿冒来的“世交”，每个人都要与他饮一杯，谢慈酒量寻常，不敢多饮，每每只沾唇即止，却挡不住人来人往。

        李怀珠笑：“快了，估摸着立夏前后就能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来。

        谢慈端坐席间，应付着一波又一波来敬酒的人。

        石桓一瞧见他，挤过来笑：“兰时，你猜谁能中状元？”

        孙承自然没话说。

不恼，笑着又喝了两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娘，我正有个事儿问你呢。”

        说起来，那日孙承来说寻着了好铺，李怀珠第二日便和他一去看了，州桥果然是闹，往来的客商不断，游人也不少，比这边可敞亮多了，一座四四方方的二层小楼，后还带着个小院儿，三大间厢房正好给伙计们住。

        “定来了，昨儿孙郎君还来过，说铺收拾得差不多了，窗、柜台、桌椅，都照着咱们这边的，宋大郎亲自盯着的，都能放心。”

        “谢兄！往后多多提

        郑掌柜一脸果然的神：“我说呢！那地方我去过好几回，原先是个茶坊，关了些日了，前阵见有人收拾，我就琢磨着是谁家的，原来是娘的！”

        “江宁府，谢慈。”

        恒见她来，问州桥那边是不是定来了。

        谢慈失笑：“如何猜得？”

        等一会儿，后厨里就闹了。

        李怀珠笑了，“郑掌柜好力，正是儿和旁人合伙的，还没开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