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转天一早，李怀珠刚打开店门，武靖侯府的家就带着两个小厮上门了。

        转机现在冬至节前不久。

        二十盒她能自己想法，三十盒早起晚睡也行，可二百八十盒……距离冬至也就几日了，就算把李记所有人都填去，不吃不睡也赶不来——肆这边总不能关门啊。

        “要是多订些来得及吗？”陈衍又问。

        话分两，武靖侯府如今形有些特殊，老侯爷常年镇守在外，府中主事的祖母年事已，三姑娘又去了父亲辖地“行善积德”，这年底各家走动的事务，多半落在了家和事嬷嬷上。

        故而，她有她的法，还特意了两本不同的心册，一本简略些的，就放在外柜台上，任由客人随手翻看，即便不买，混个熟，知李记有这么个贵东西也好，另两本则得尤其，只放在雅间里，毕竟能雅间用饭的，多是家境殷实或有些份的，他们随手一翻，兴许宴饮谈笑间，就定了节礼。

        ……实话说，这狗大是恩将仇报来的吧？

        上回画舫那档事，人他一直记着，只是近日事务繁杂，三娘离京后又有些空落，竟把这茬给暂搁了，今早家来禀事时，似乎还提了一句，说李记和芳斋近来有些“不太痛快”，李娘还新开了间糕饼铺，就在对门。

        单上林林总总列了不上百家府邸，有侯门伯府，有武将世家，也有清贵文官……最末一合计——二百八十六盒。

        小娘话说的婉转，意思就是订的不多，陈衍笑一笑。

        这事有意思，陈衍左右一想，武靖侯府每年送去的节礼海了去了，换哪家都是换，无非就是些节礼，到时候往各府一送，面上好看也就行了，也能顺便还她些人。

确实不菲，一盒八样，定价几乎是之前花糕团的数倍，是真可以和芳斋的招牌媲的价儿了。

        于是乎，心中烦闷的陈小侯爷，脚一抬，又溜达到了李记。

        但这法效果着实平平，来李记吃饭的，还是以年轻郎君、娘居多，他们自己或许喜这些新奇的心，可冬至节给持家中节礼这等事，多半还轮不到他们主，那些真正拍板的老爷夫人，多半还是更喜汴京的老字号，轻易不会换的。

        李怀珠接过单一看，竟怔了一怔。

        “这……家，数目是否有些……”李怀珠试图确认。

        陈衍“嗯”了一声，指着册问订的人多不多。

        事的笑容可掬：“李娘，我家郎君吩咐了，府里今年冬至的节礼心，就订您家的‘京八件’，这是需要送往的府邸名录和数目，您请过目。”

        李怀珠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无聊闲问，毕竟陈衍是武靖候府的后辈，那样的门，当有固定的糕饼商接礼单，就如同泰安伯府一般。

        陈衍当时听了，左耳右耳，本没过脑，现在看见这册，再想一想小娘向来不肯吃亏的，便也大概猜了些事——这小娘，怕是故意选在这当，想跟芳斋打擂。

        李怀珠想定了自家的“客群”，知新推的“京八件”应该走“端礼品”路线，寻常客看一价码，多半要咂。

        陈衍一个家事不半心的武将，对这些琐事实在疼，家上午还来请示过冬至礼单的事，他挥挥手让人“照旧例办”，“旧例”是什么，家问是订“芳斋”的，还是“阳荣斋”的，他也压儿不懂，心里还为了殿前司的烂事儿费心。

        陈衍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闷声发笑，又：“随问问。”便放册，专心等他的菜了。

        熟门熟路了雅间，上几样常吃的菜，等菜的功夫，随手就拿起了桌上的心册。

        李怀珠却也不急，每日能有四五盒的订单，在她看来已是开门红，正好拿来练手，也好熟悉程。

        册画得有意思，和外间墙上的长卷同一人之手，福禄寿喜，各样心都玲珑可。

        李怀珠想了想自家人力，答说：“如今离着冬至还有几日，儿是存了些材料的，二三十盒总归能赶来。”她说着，玩笑般问，“怎么，陈虞候要照顾儿大生意？”

        “还成，每日都有些。”李怀珠实话实说，也不夸，“但毕竟是新鲜事，又是节礼，大家总要先瞧瞧。”

        李怀珠微笑着轻轻皱眉，忽然就明白昨日陈衍为何发笑了。

        李怀珠正好来送茶，见他看着呢，笑：“这是咱店里新的‘京八件’，陈虞候看看，府中送礼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