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站在帘外，能看见厅人影憧憧，主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想必就是今日的寿星祁老夫人了，她心并不十分紧张，在尚局时，比这更大的场面也见过，只是今日意义不同――她知人，也领，祁檀是特意给她撑了场面的，她不仅得接住了，最好还要接的漂亮些。

        编故事从来就是李怀珠的项，于是笑：“说来也是有趣。民女曾听一位客提起，说在闽地有一古寺，寺旁有家小酒肆，店主娘善烹一类似的坛煨菜肴。”

        李怀珠依言起，微微抬眸，与老夫人目光一，便又谦和的垂。

        “哦？”老夫人这回是真惊讶了，又仔细打量李怀珠，“竟是娘你？

        祁檀见气氛正好，顺势：“这位娘此刻正在后。祖母若想见见，孙儿便唤她过来，给祖母磕个，沾些喜气。”

        李怀珠早在侧厅候着，她今日穿了那杏红褙，为了活方便，发只挽了简髻，簪一支素银簪，脸上脂粉未施，却因着灶间气双颊微晕，眸清亮，别有一番鲜活生气。

        “哦？还有别名？快说来听听。”

        这时，祁檀适时开，“祖母，您可知，这位李娘，便是前些时日大相国寺浴佛节，那场颇受赞誉的素宴的办之人。”

        老夫人果然被勾起了兴趣，席间其他人也停了交谈，好奇望来。

        “哪里不足，好得很。”老夫人笑，“我活了这把年纪，也算尝过些滋味，你这‘福寿全’，用料之繁，火候之，滋味之醇和皆是极好的。只是这菜名‘福寿全’寓意虽好，可真吃着……倒让我想起早年听过的一古法名馔。不过许是我记岔了，年纪大了……”

        谁说不是呢，李怀珠心念电转，抿嘴一笑，“老夫人慧。这菜其实还真有个别名儿，说来怕惹您笑话。”

        “回老夫人，正是，只怕仓促时有不足之，望老夫人海涵。”

        “哦？”老夫人略有惊讶之，“是哪位娘？”

老夫人看着孙儿，心中意。

        钱顺领命去了。

        老夫人正是兴的时候，自然无有不应的：“既是有心人，自然要见见，请过来吧。”

        席间，小鬟将汤盅分了，其他人也尝了亦纷纷赞叹。

        厅灯火通明，笑语隐隐传来，只一竹帘垂隔开了外。

        李怀珠颔首，微笑走厅中。

        “李娘，老夫人请您去呢。”钱顺笑着示意。

        李怀珠恍若未觉，走到主位前约莫五步远的地方盈盈拜：“李氏拜见老夫人，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一会儿，竹帘被丫鬟从打起。

        “好、好……你是有心了。”她拿起调羹，先舀了一勺汤。

        她细细品了半晌，才放调羹，“滋味甚好。只是，这似乎不是咱们家厨往日的手艺？里用了火吊味，却比往常的更醇和……”

        “方才那‘福寿全’，是你的？”

        她讲得绘声绘，说罢，席间一阵低低哄笑，连素来严肃的二老爷也捻须莞尔。

        “李娘，请在此稍候。”钱顺低声说，转去禀报。

        祁檀笑：“祖母好灵的。这‘福寿全’，确非府中厨娘所制。孙儿知祖母味，特地请了位手艺极的娘来掌勺。这菜便是她的手笔，也是孙儿借花献佛为您添的寿礼。”

        钱顺引着她，穿过一垂花门，来到宴厅外的廊。

        一时间，席上目光有好奇，打量，也有惊讶于她的好颜，亦有如祁二姑娘那般，隐隐带着挑剔与不悦的。

        李怀珠见老夫人兴，继续笑：“老夫人莫怪。这故事虽是市井笑谈，可也足见菜香诱人。民女不敢说，就是怕这别名儿太不庄重。可转念一想，老夫人福寿双全，心开阔，定能容这小小的玩笑。说与老夫人听，也不过是想着，若能博您一笑，便是这菜的造化了。”

        “有一日，寺中方丈闭关参禅，正是紧要关。谁知那酒肆里正煨着这么一坛，香气随风，竟飘过墙，钻了禅房。方丈嗅得此香，心中大动，禅定险些破了功。后来知晓此事，笑叹：‘这香气，怕是佛祖闻了，也要墙过来尝一尝了！’”

        呦，好会说话的小娘，老夫人连连，中欣赏之愈：“好一张巧嘴！故事讲得好，话也说得贴心，为了让老兴，你也算费心了。”

        ――汤极鲜，极醇，却又意外的并不油腻，毫各种材的华仿佛都在了这一汤里，再尝鸽咸鲜味，瑶酥散，辽参弹……

        话虽如此，可老夫人脸上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老夫人见她形容秀丽，举止大方，心先有了三分好，温声：“好孩，快起来。抬起让我瞧瞧。”

        老夫人也忍不住笑声来，指着李怀珠：“你这小娘！促狭！真是促狭！哪有这样编排佛祖的！”

        嗓音清脆悦耳，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由此，这‘福寿全’，别名也叫‘佛墙’。1”

        汤汁，老夫人眉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