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淡盐浸泡，李怀珠把果淘洗后摊在竹筛上沥，桑葚不能搓破，荔枝要剥壳，要去，杏洗净后拿小刀剖开挖，这份工交给了团娘。

        三锅果酱熬完，糖罐也快见了底，团娘巴巴对着跟前的几小罐果酱颇有成就。

        来不卖，只留着自己吃，或是送人也很面。

        盛夏刚过，晌午对着饭没有胃，便也用这几罐果酱佐餐，炊饼或蒸糕刚锅，趁抹上一层杏酱，果搭面十分合，若是吃酥山，浇一勺杨梅酱或桑葚酱，红紫的酱汁淌在雪白的酥山上，也很酸甜解腻。

        前店里，宋大郎用长杆在墙两侧搭起了支撑，说是叫“托梁”，以防拆墙时上屋塌来，再用錾锤划拆除的范围，从往上将青砖敲松，再用手接住码放整齐。

        桑葚酱、杨梅酱、这些酱里李怀珠觉得杏酱最是甜，杏柔，果与糖同熬后是金黄的蜜膏，其间有些橙红果，香气怡人，摆着也好看。

        李怀珠把瓜装在网兜里，绳系在辘轳上，缓缓

        果酱的吃法颇多，最简单的，莫过于晨起用冷泡茶冲开，便是一盏酸甜可的花果饮。

        尤其是桑葚、杨梅和杏各有一小堆，自家吃不完，这个时节也存不住，李怀珠便想着不如成果酱。

        挑西瓜也是门学问。

        “这些旧砖还能用，”瞧着这事起来烦琐，宋大郎对李怀珠解释，“有些破损的，敲来的灰土，混上新石灰、麻刀，又能重新和成泥浆砌墙，不浪费。”

        理好的花果铺在竹编里晾分，晌午时，李怀珠让恒将几个瓷坛沸过，倒扣晾，花果表面透了开始泡酒。

        前拆砌的活李怀珠和团娘帮不上忙，俩人一合计，想起了在杂市上淘换来茶家伙事，一个素漆建盏，一把竹制茶筅、茶罗和茶匙，东西并不名贵，但看着十分趁手，当时便想着闲来可以玩玩，此刻却是正好——最好的是还可用茉莉花酱茶！

        忙完这些，花果用去了大半，可还剩不少。

        李怀珠连连，小鸡啄米一般收新知识，很不吝惜自己的谢，门提了几只瓜来。

        到底是老师傅，懂得尽其用。

        李怀珠总学不会，便总装模作样拍两，其实专拣瓜青翠的买——带一段蔓，像是刚从藤上摘来的，好不好吃的另说，起码新鲜。

        果酒花酒法大概相同，一层花果一层糖铺在酒坛里，最后倒酒完全浸泡，只是金银花酒复杂些，需将金银花用少许清加糖熬煮片刻，滤花汁放凉，再将花朵花汁与糖、酒比例坛，这样酒中既有花朵清香，又有糖的甘，不必再经漫长浸泡，旬日便可饮用。

        但……也罢！

        小时候李怀珠在老家，跟着大人买瓜时，瓜摊上多写“三白”字样，大约是白、白瓤、白籽的意思，这种瓜后来似乎少见了，吃的都是大人，喜其甜得清淡，而像李怀珠这样的小屁孩儿，混不吝吃糖的，还是更喜红瓤瓜。

        最妙的就是夏天镇过的西瓜，恰好自家后院就有老井，这不是正好？

        有经验的，屈起中指在瓜上轻轻一弹，“嘭嘭”声的，就是熟了；“噔噔”声，就是还生着；“噗噗”的，怕就是熟过了，一抔一洼的那种。

        俩人玩够了，便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

        只是这念一起，便有些痛——时糖贵，可果酱耗糖量惊人，与果等重甚至更多，才能熬稠膏且不易腐坏。

        在茶筅击拂的沫饽上上茉莉花酱，茶盏中，洁白茶沫中绽开一鹅黄，茶与花香气交，清漂亮——这法还是她从宋人笔记里看来的吃法，今日一玩果然很有意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