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怀珠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冲他扬了扬眉，似是在问“味如何？”。

        石桓跨来，将手中事往柜台上一放，笑：“听闻娘铺了什么煎包，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最后一锅。”

        果然人和人不能比，连吃个生煎都这般讲究，也不知这郎君是天生如此，还是时刻端着架，不过看他举止，倒是赏心悦目。

        铺最后一锅生煎滋滋作响，面雪白，底焦黄，勾得路过的人忍不住要探个。

        石桓被她一噎，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娘好利的嘴！这是我前日偶得的上好龙团胜雪，知娘非俗人，特拿来与你共品，这礼还不算有心？”

        石桓夹起一个便咬，果然被汤汁得直气，却连连称赞。

        “小心，汤汁足。”她叮嘱一句，便退到一旁，倚着柜台，看二人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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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笑，仿佛冰乍，雪岭初霁。

        作者有话说：

“给我来四个猪笋丁的！”

        李怀珠心满意足转，和团娘一起收拾灶台去了。

        谢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夜深人静，打烊算账。

        ――倒也是这些日常有的景。

        李怀珠抿唇一笑：“原来是好茶，那倒是我失言了，多谢石郎君。”

        谢慈见她目光澄清，全无寻常女儿家的羞涩扭，反倒是自己，被清亮坦的目光一扫，莫名抬手摸了摸鼻尖，随即又觉此举有些突兀，转而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

        “……”

        她说话时，波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谢慈。

        只见他正微微垂首，唇角微扬，竟浅浅笑了。

        “李娘，生意兴隆啊。”

        这时，李怀珠已将两碟生煎端了上来。

        “李娘，”谢慈忽然开，打断了她腹诽思绪，“生意可还顺遂？”

        攒上一年半载，或许真能在汴京城外置几亩薄田，买小庄，安安稳稳度日……

        这月花项忒多，买婢女，租铺，装修拾掇拢，共用去七八十贯钱，几乎是李怀珠的全家底，可好在现在摇一变成了铺，花费多了，利也涨船，一个月来，除去本金，还能攒不少钱。

        李怀珠心腹诽，这人平日里端着不苟言笑的样，原来笑起来这般好看，又想，果然是张脸能当饭吃，可惜闷了些，日后和娘相，怕是三棍打不个……

        思来想去，从城郊不起的庄，想到金明池畔的红楼别邺，李怀珠恨恨想，还是有钱好啊！

        “这底儿煎得真脆，啧啧，香！”

        “二位郎君，”李怀珠有些意外，旋即展颜，“熟客了，快请。”

        自打铺开起来，姓石的郎君便是常客，时不时还带友人来，他敞亮，玩笑也开得，一来二去，倒真有了几分熟客的随意，谢慈起初只是偶然同来，搭话也很有分寸，遇上这般正经的人，倒是让李怀珠颇为讪讪，生怕什么地方失了礼数。

        李怀珠玩笑：“石郎君能来，小店自然蓬荜生辉，只是贺礼嘛……看着可不算厚重。”

        钱匣倒空，就着油灯，主仆二人清钱目。

        两人目光在黄光影碰。

        铺里不时传来“哎呀”一声，接着便是笑声――准是又有人被生煎里的汤偷袭成功了。

        他本就生得极好，眉清隽，鼻梁细直，只是平日神过于淡漠，如远山覆雪，叫人不敢亲近，此刻笑意虽浅，却瞬间柔化了那分冷峻，使得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细长的丹凤微挑，眸温，竟有几分细深的……清俊。

        李怀珠正低给一位老主顾装盒，忽听得门传来一清越嗓音：

        小小的铺面被挤得不通，颇有供不应求的意思。

        “虾仁的还有没有？我家小郎君就吃虾！”

        李怀珠全无被人抓包的窘迫，坦然然将视线偏开，落到那鏊上，笑着应：“国泰民安，大家也捧场，糊不成问题。”

        谢慈则吃得斯文许多，竹筷轻轻夹起一只生煎，先小心地在上咬开一个小，了，才其中汤汁。

        她抬，只见谢慈与石桓二人并肩立在门。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谢慈抬眸望来。

        谢慈依如孤松独立，石桓笑得朗，手里还提着一包不知是何的东西。

        最后对来的数字，听得让人啧，团娘却说可不是么，今日光是生煎包就卖将近百个，每个定价五文，这便是半贯钱的营收，再加上荷叶馍、梅酒，各糕，刨去材、柴火、每日的租钱，这一日净赚四百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