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知，年前泰安伯爵府的周老伯爷来歇脚，”孙大娘为难，“听闻二娘升司膳官，便非要讨顿席面。当时未与二娘商量，我没敢应承。后来书信往来，二娘原定这月初四告假……”

        ――孙娘这是万事俱备，独独缺个掌勺，来给她递梯呢。

        可听了半晌，从买菜到摆盘，却是越觉得条理清晰。

        “鹿筋去腥不用寻常香料，作黄酒一两，胡椒半钱……”

        当天回到邸馆，将菜单上所需材、佐料、银餐写成了册，第二天交到了孙大娘手中。

        又实地考察，与当地的铺摊和蔬菜小贩订好份例和时间。

珠上扫了三回。

        她放茶盏，眉弯弯接住对方目光：“娘事事都想在前，您若不嫌冒昧，这桩事，不如就交由儿来试试？”

        对待这样的人，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神。

        话尾悬在半空，目光却黏在了李怀珠脸上。

        李怀珠垂眸一想，了然。

        这事缓不得。

        ――别的倒还算好说，只是打火店里没有齐备的银，须得去京中酒楼借用，例如潘楼，或者樊楼，再不济，去四司六局也能凑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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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信中说不开，可一应时鲜材早半月就订了，连山里的獐都腌上了。老伯爷几日后便到，这……”

        孙大娘狡黠一笑，“那我可是遇见贵人了！”

        被雇的娘们多是在酒楼惯的好手，起先还不觉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理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官家近来都不往后溜达，太后她老人家急了――寒宴不够，又搞个求祭，孙司膳着尚局，忙得脚不沾地，怕是吃饭都得站着扒两，哪还腾得空来？

        吃饱喝足，李怀珠回去继续培训员工。

        从采买到选材、蔬法，到上菜顺序，喝什么酒佐什么酒馔，用什么银，都极讲究。

        倒是州桥的鱼羹摊别有巧思，羹汤里还有冬腌菜和萝卜条。鱼片是现杀的，带清甜，佐着酸脆小菜，竟把十五文钱吃了筵席的觉。

        “鲫鱼要扁、肚白的，才鲜。”

        泰安伯爵府的老伯爷很有名，乃是当今官家的大舅，继承爵位后，领了份不咸不淡的闲官，平时就喜四吃喝，再写帖品鉴批颂，活像个网红，与孙司膳交好，在中提起这人，司膳常会戏称伯爷一声“老饕”，连李怀珠这样的人也知。

        李怀珠得了前院报信，招呼大伙忙碌起来。

        就这么又校对了一日，老伯爷的车果然优哉游哉从城来了。

        于是无人敢攀扯，省工减料，生怕耽误了事。

        茶汤在尖回甘，李怀珠慢条斯理咽。

        因这几日交代的好，程都在各人心中，从备菜到上桌，过程畅，很是顺利。

        虽说在中的就是统筹宴席，但让李怀珠自己完整订一遍程，还是废了好些事，况且是第一回脱离上司亲自督导，难免有些地方会来回细琢磨。

        接了差事，李怀珠便拿到了定好的席面单，照果、菜、、酒，将手分成了四拨人，又分了几人专门备菜。

        正好也借着外勤，李怀珠也能在街上多转会儿，为以后营生个野调。

        西市瓦旁的和菜兜客多，一个兜才八文，是一种金黄的半月形面，咬破酥脆的外壳，猪油混着荠菜清香。只是吃到半只，荤油腻在上。到底是一文钱一文货的买卖。

        “可是有为难？”李怀珠搁茶盏。

        妮十分伶俐，颜又众，再联想这几日里黜了个女官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于是暗自思忖能接司膳家中私活，怕就是这位了罢。

        “蒸鸭得挑稻谷喂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