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底，却清晰地映着某种对未知的恐惧，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她觉自己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量，连支撑自己站直的勇气都要失去，膝盖在发，脚踝在颤抖，肌在无声尖叫着想要退缩。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沈庭榆的开始发抖。

剑尖悬停，准地抵在他的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涩得像裂的死寂盐碱地。

        “你一直在等那个「门」，在想要那本「书」，等一个离开我的机会。”

        沈庭榆怎么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原谅？

        想说就算有「门」在那里，就算回家的路就在前，我也会努力考虑你――

        从骨髓深蔓延来的寒意，迅速冻结血，麻痹神经，那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所过之皆是一片僵死的麻木。

        她的声音很轻，缥缈的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告诉我，你没有在明知我能回家后，依然选择瞒着我。”

        他却依然在说去：“是小榆说要永远陪着我啊。”

        不要…对不起…不要这样……救救我好不好…别这样看我…对不起……

        铁片碎裂的冷光背后，沈庭榆那双平静空茫的睛：“告诉我，你没有算计我。”

        那个动作里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克制。他在颤抖，整个人像一绷到极限的弦，仿佛稍一碰就会彻底断裂。唇角微微翕动，结动了几次，最后却只吐三个破碎的音节：“对不起。”

        这里没人谅她，不如说，或许有也太过轻薄虚假。

        她看着前的人。

        太宰治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天真般的困惑。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可是你心里依然想着要回家，不是吗？”

        察了他那些看似疯狂的行径背后，那套自洽而绝望的逻辑，理解了他用伤害来捆绑、用毁灭来挽留的，那种荒诞却纯粹的意，又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他忽然开始放弃一切。

        说我只是需要一希望，哪怕只是悬在、永远碰不到的虚假星光。

        什么，都不必奢求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蒙着一层虚幻的东西。

        啊……

        因为毫无意义。

        两种矛盾的绪在他脸上交织，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既温柔又扭曲。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咙深。

        人生的容错太低，每退一步都万劫不复追悔莫及，过去埋的种现在一颗颗生发芽，灌溉的歪曲植株密密麻麻地铺盖着，她连清理的余力都没有了。

        但是，这里没有退缩的地方了，沈庭榆稳住形。

        太宰凝视着她，眶泛红，唇微微阖动，却什么也没说来。

        别被他牵着绪走。

        认同？

        过去并不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语，但结局从来都是一样。

        女人的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腕上那圈细链如挣脱束缚般在半空中蜿蜒舒展，链节寸寸断裂，一截一截坠落在地，发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不要被怒火冲昏脑。

        沈庭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什么都不是。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啊。”太宰微笑地看着她。

        在这个瞬间，沈庭榆看着他――看着他湿的角，颤抖的唇线，还有那双映着自己倒影、却深不见底的睛。

        忽然，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明悟，缓慢而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乱与痛楚，抵达她的意识深。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说来是因为什么？

        像是隔着厚重的幕，终于窥见了那扭曲而真实的轮廓。

        她忽然理解了。

        究竟错到什么地步，能让你把我们成敌人？

        不……就这样就好不是吗？

        妥协？

        太宰的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漏些许破碎的气音，像是压抑在咙深的哽咽，却又在一刻被行咽回。

        “为什么要这样。”

        让我解脱吧，让你也解脱吧。

        最终，他极慢、极轻地摇了摇。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失去的、独一无二的珍宝：“我不能让你走。所以我帮你了选择。”

        她该说什么？

        不要被绪带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