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他尖叫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右脚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风呜呜过，掀起几缕发丝轻轻贴在脸侧，微麻，像是蜗的须。

        “比如什么实验过程？”

        【没关系吗？】缄默再三，系统还是弱弱声，【宿主不会想起没好的回忆吗？】

        ＊

        【是的。】系统上弹片刻。

        “啊！”

        他的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呃……11月16日？生日？这个日期怎么……】系统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去，良久，还是着那并不存在的继续：【和你的实验编号有…】

        “嗯嗯。”沈庭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侧看向铁轨。

        沈庭榆张开手，轻轻揽着夜幕，就像是在拥抱那浩渺光年以外的群星。

        “yes。”听见系统的话，她愉快回复。

        地面的碎石和断枝狠狠扎他的手掌和膝盖，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可这疼痛与脚踝的剧痛相比，本不值一提。

        “我以为你肢解过那么多的人，不会对死亡再到恐惧，杀人者要有被杀的觉悟不是吗？”

        他伸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脚踝，指尖碰到的不是熟悉的肤和骨骼，而是一片黏腻的温，以及一种可怕的空。

        沈庭榆觉得这是件很神圣隆重的事，一个没有意义的人死于终未知的火车底，血黏腻在轮骨上随后被泼洒在各个「呜儿呜儿」会到达的角落。就像是谁在播种丰饶的种籽，来年天在各个角落里生发芽，被土地滋养又滋养土地。

        “是不是有熟悉？”一团轻飘飘的黑影安静落在他边，像是朵湿冷的乌云。

        暮里两平行的银灰长线，顺着地势起伏着扎向遥不可及之地，沈庭榆思考着今夜是否还会有火车来临，横冲直撞着毁灭天地。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寒意从脚底直窜，让他浑冰凉。

        沈庭榆笑得有些愉快，她舒适地把躯展开成为「大」字，今夜四寂静，所以火车大概率是没有吧？

        【今天是你生日？】

        【你不会。】系统笃定地说，好像比沈庭榆本人还要确定，在这个瞬间沈庭榆产生了一个渺小而突兀的疑惑：

        她不算失望，却也没提起什么兴致，就这样横躺在生冷的铁之上，铁轨显然是个轻便简洁的棺椁，火车会是一块不错的镇石，两者砗磲贝壳那样把她夹住研磨，随后变成天地间铺盖散落的红玫瑰花。

        沈庭榆安详地枕在铁轨上，双手板板正正交叠于，她轻闭着，表愉快地像是在奔赴什么好的邀约。

        井上注视着青年那双睛，那是双不似人类的，深渊一样纳着所有光线，空的没有绪，好似所有波澜都不过仿生拟态。

        井上蠕动着，手指发抖地探索，随后摸到了断裂的骨茬，尖锐而糙，带着温的血。

        她对着遥远的时光叹气：“自第一声枪响伊始，什么都该回不去。今天是个连月亮都厌恶的日，只有你与我留在此地，你为我庆生吧，然后我赐予你死亡。”

        被这陌生世界裹挟着沉沦，又亲手拼凑另一番陌生光景，我是基石，在世界的脉搏里跃动，在寰宇之间飘……

        系统惊骇地慨。

        可沈庭榆没有把这句话问，她已经过了能够自怜自哀的日。

        实实在在的、被生生切断的。

        究竟是「我不会」，还是「我不能」？

        “怎么会呢。”她说，“我嘛要轻飘飘的「过去」来破坏我的生日？实验室那些人算什么？才不要被它们打败……哈哈……”她开始快地大笑，突兀的声响在荒野炸开，“开个玩笑吧。就当是一个玩笑吧……你说我什么时候会被那些藏在过往时光的里事压垮？”

        “你切掉他们的脚卖去时，他们也是这种觉吗？”她在他边安静坐，双望向远的荒芜地，温和游着，若有似无的海气随风而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的神唰地亮了些许——那是一条绵延横亘铁轨。

        他意识地低，可重的夜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觉到自己的右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紧接着，一温的涌而，顺着小往淌，很快就浸透了脚，在夜中散发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