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窗，居临地俯瞰街。从这个角度看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很容易让人觉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得尽快……他思索片刻，用手机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去。

        他只能在心里对所有不在场的同僚报以羡慕妒忌恨，同时犹豫着：外调查报这种事，他也不是不可以，要不要向老大提申请呢？

        为了得到“乌尔德之泉”原的完整方，他不得不在地实验室，加速验证了乌莲耶给到的那张方是可实现的。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整墙通透的巨幅玻璃窗，将城市华丽的夜景犹如放映电影般呈现在他的前。

托斯・辛多拉那个蠢货，到手的珍宝都能飞走。不然照原计划，等他收购辛多拉公司，接手泽田弘树，他的“诺亚”就有机会升级为能够自我成长的超级人工智能……

        但就是那“一”，足够他站在世界端，引领人类文明的发展！

        当时这位明明和他年龄相差不大，却总是表现得冷静自持、定力过人的新老大，难得孩气的表，对着又得重再来的散乱在桌面上的扑克牌，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跟谁抱怨：

        不过，他的时间紧迫。

        这是多年以来，距离他的理想最接近的时刻。但在无上的期待与喜悦过后，残留在心底的，却是某种说不的晦涩之意，以及隐隐约约犹如蛛丝般的不安。

        麦卡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挑健的躯愣是被他缩得像苟成一团取的鹌鹑，一声不吭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他只不过是……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知得更多一。

        以他对上司的了解，威士忌大人对扑克牌毫无兴趣，但却会用扑克牌叠金字塔。那不是什么游戏，通常是威士忌在练习控制力量，或者在迫自己保持冷静。

        即便是像他这样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般，每天都力旺盛的男人，在如此僵冷的气氛里也窜不半分乎气。

        谁能想象呢？他曾经最擅长的是橄榄球运动，而不是指导着格雷博士那样的级科学家，一步步完成别人里造福人类的伟大研究。

        愣青麦卡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听懂他嘟嘟囔囔在说什么，但听清楚了最后一句，意识地问：“练习什么？”

        纽约州基地。

        这是你欠我的，他心想，更是我应得的。

        “什么叫学会了也不像西索，西索又是谁？把发染成红会像一吗？老师一定是故意的，我不信没有其他的练习办法……”

        如今“伊登之果”的研究早已临床阶段。想到从秘密实验室里每周拉去销毁的实验数量，已开始明显减少，他心知能拖延的时间更有限了。

        麦卡瞬间收回视线，乖巧地看向地面，仿佛在研究地板上的灰尘有没有净。

        纳撒尼尔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城市光，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冰块落杯中，将酒折不同深浅的琥珀。

        他刚跟着威士忌的那会儿，还是个莽撞的愣青――当然，现在他已经是个极有成熟魅力的男人了，他曾经的人们都可以作证――见对方总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用扑克牌叠金字塔，总觉得好笑又奇怪，就直接开问了心中的疑惑。

        “一儿也不好玩。”

        今天是那位先生住基地的第五天，他却觉得像人生经历了第五个季节――比冬天还冷，没有生命能够存活的极寒季节！

        冰冷的酒渗间，短暂的辛辣过后，酒带来的刺激与愉悦，让他不由勾起嘴角。

        一如他此刻复杂的绪。

        麦卡抬，正好看见盘坐在地板上，手指夹着扑克牌叠金字塔的金发男人，在第四层放上又一张牌。一秒，整个未完成的扑克金字塔就陡然崩塌了。

        尽“没有把握”这个词，与永远自信从容的“威利斯先生”似乎并不相衬。但事实上，拿到过的学位和衔几乎一样多的威利斯先生，在外人里仿佛无所不能、永远明确方向的威利斯先生，其实唯有他自己知，他是一个――“骗”。

        纳撒尼尔没有把握。

        纳撒尼尔走实验室，换回衣服，完清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么……”威士忌用手指夹着一张扑克，挡住了嘴唇，却没挡住唇角翘起的弧度，但他的瞳在光线，反着平静而冷漠的光影。“为了避免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的手不小心掐断你的脖，我得练习手指更细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