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蓦地站起，因为动作太过急促险些带翻了椅，右手一翻便多了一只手枪。

        “当然来看你笑话。”朗姆无视他的枪和威胁的语气，径直向他走来，“顺便来确认在惹天大麻烦后，你准备怎么解决。”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论从气还是面肤的光洁度，都看得来保养得相当好，如果能将灰白的发和胡染黑，大概会被认为只有五十余岁。

        “你准备给谁打电话？”

        被朗姆称为“斯克”的灰发绅士——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知名企业家枡山宪三，面肌动，恼怒之。他扬了扬手中的枪，冷冰冰地：“你以为我不会开枪吗？”

        “……你来什么？”斯克阴沉着脸问，他没有开枪，但也没有更换枪的指向。

        他的目光连在笔记本页面的手写数字上，闪烁的目光似乎犹豫着挣扎着，片刻后定了决心一般，以一种格外用力的姿势再度拿起听筒。

        桌上唯一亮起的金属灯罩台灯，照这里是一间书房。四周摆设着维多利亚风格的深古董家，书桌后方还有占满整墙位置的木制书架，不过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整齐得好似一种装饰。

        在这幅以天空为画布的创作中，云絮、飞鸟、楼、电线，或者几只不知从谁人手里挣脱的气球，任何画框的元素，都自然而然地成为其中生动的缀。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忽然伸一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手，将窗关上，同时拉上了窗帘。

        即使坐在靠背椅上，老者的背影也显得比寻常人更大，少许富态的形并没有走样，依旧给人以和健朗的觉。

        “你当然不会。”朗姆呵呵一笑，“收起你的虚张声势，pis，那对我没用。”

        他的面容五官端正，气度不凡，唇上的两撇胡须密，经过心修剪的造型让他看上去像一位英的老派绅士。这张脸与堆叠在书桌左上角最上方一本杂志的封面人，可以说如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封面人的从容风度，此刻并没有现在本人脸上。他抿紧的嘴唇，使得两边的法令纹刻几分焦灼的深度。

        不请自来的客人朗姆，打量着书桌后的灰发绅士，神态就好像他才是房间主人一般随意，语气还带着丝毫不客气的讥讽。

        这块宽大厚重的绛红窗帘遮蔽了整扇窗，将透光的玻璃窗格遮盖得严严实实，毫无半丝隙。假如有人这时走房间，大概会很难分辨此刻外面是黑夜还是白日。

找您这位朋友的亲人，您可以给我一个电话吗？这样一有消息我就能通知您。”她用非常克制的语气问。

        窗帘布看起来比较厚重，虽然会随着风轻轻摇晃，但普通的风力并不能加大它的摆动幅度。这使得那片碎屑始终安静地依附在窗帘上，不曾被抖落。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响起。

        有一只气球飘飘忽忽地经过一栋欧式别墅的窗台时，不知碰到什么，倏地发“啪”的声响炸裂开来。伴随着四分五裂的胶，还有些许如同彩碎纸片一样的片状碎屑散落来，掉到了窗台上。这其中，有一片碎屑随着惯飞了窗台里面，黏在了窗帘布的背面。

        “我很惊讶，没想到养尊优的生活，似乎把你完全变成了一个废。”

        关窗的人坐到书桌后的靠背椅上，沉默地面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棕革封面的笔记本。灯光照在笔记本打开的页面，上面排列了一行行人名、字母，每一行后都跟着一串数字。

        灰发绅士的另一只手，在预备拨动拨号盘时突然停住，忽地他又将听筒搁了。

        “是你！”老者惊愕地瞪着不速之客，“ru，你怎么来的？”

        被枪指着的方向，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现在靠近门的立柜旁。人影的手在墙上，轻轻一压，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灯。昏暗的房间瞬间一片明亮。

        “你难不该问问自己，为何竟然没发现我来吗，pis？”

        深秋的气候，将天空成了一幅淡淡的彩画，让不经意抬的行人发赞的喟叹，惋惜于自己没有一双画家的手，能把这一刻映脑海的给予时间定格的法。

        “当然可以。”新千晶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我期待着你的电话。”

        “谁！”

        书桌后的人影伸手，前倾，从台灯旁的电话机上拿起了听筒。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大半暴在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