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二之稻禾轻声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窃听被放在茶几上，于是年轻的警察谨慎地挑选措辞。“莱伊”对他而言是个危险的人，但也是他毫无自觉地产生了依赖心理的角。在需要求助的时候，他因为绪上的波动而说些什么也并不奇怪——更何况他也没有透那些不能对外透的案件详。

        这次案比较紧急，于是一群警官默契地选择了加班，最后在晚上十一的时候基本锁定了凶手的份——是一起电信诈骗的受害者家属。

        二之稻禾这天凌晨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应该安分地躺着养病的人正坐在书房里加班。他对着赤井秀一发了一死亡视线，最后还是去厨房里煮了两人份的速冻饺。

        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删掉这封邮件。

        落款是柴田一夫。

        二之稻禾凝视它们。

        ——悲剧的源是那些肆无忌惮的黑/帮。

        有一分的灵魂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某种炽的东西烧灼着他的官。他闭了闭睛，能觉到眶里轻微的湿意，于是他仰起，试图将那可能模糊他视线的泪压回去。

        ——别挡着我……我想好好看看妈妈的旧照片。

        二之稻禾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屏住呼。这三张照片带着老旧的味，看得来是新印刷的旧照片。照片里，给予他如今的面孔的女人正侧着在微笑、弯腰在浇花，以及伸手去接什么东西。

        那个因为八柳组所谓的“日常业务”而失去所有财产甚至还欠了大笔债务的年轻人楼自杀了，他的父亲在悲痛之余决心复仇、并认为那个已经被警察拘留的犯人远远不够。

        “孤儿院”的年轻人不会想到自己还有找到自己血缘关系亲人的可能，而小时候总被夸奖“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的日秀信也不会想到自己如今会长得更像日纪。

        “犯罪计划是在网上买的。”在被警察敲开门后，那位受害者家属脆地供认，“我为了欠债的事四筹了一笔钱，把钱花在了这上面。”

        ——代表八柳和良三的家属，非常谢诸位搜查一课的警官，这份恩我们会铭记在心。

        福田警官无言以对。他在警视厅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但每一次他都只能保持沉默。

        赤井秀一看了一被二之稻禾带回家、这会儿已经放了相框摆在柜上的照片。

        “但我仍然不怎么喜他。”

        “所以你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赤井秀一说，“虽然我才来日本没多久，但也听说过八柳的名声。”

        信封里掉来了三张照片。

        “对于这些老牌的黑/组织而言，‘酒厂’的存在没有那么隐蔽。这意味着在未来必要的时刻，他们也同样能派上用场。”

        弘津警官对他善意的微笑：“八柳和山当年也是组对的重关注对象，所以我到问了问。可惜能找到的不多，只有这三张。”

        他们整理完资料，把一分转给搜查二课的同事、一分转给组织犯罪对策。二之稻禾这天离开警视厅已经是凌晨两多，他摸手机，开了那封陌生人发来、他之前一直没有开的邮件。

        隔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将妈妈的照片拿在手里端详，能将照片摆在家里，能坦然地说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

手机发送邮件——附带了这两张照片的拍摄地址——一边从袋里掏了一只信封。

        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有些不稳定起来。

        他伸双手，任由福田警官给他上手铐，并平静地询问：“不说整个日本……东京就有这么多人因为那些黑/组织受害，为什么最后被抓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在旁听过凶手的讯问后，他对这个名字原先就是负数的好度再度降。但零组方面给他的建议是，既然他的份已经坐实了曾经的联系，那贸然断掉会有些可惜。

        “你长得很像她。”

        这天午，对着那些繁复的资料查走访的搜一警官们终于抓住了几个可疑的线索。

        “……谢谢您。”他郑重地用双手接过信封和照片，然后鞠了90度的躬，“这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他辞去工作，花费了极大的力调查八柳组，最后锁定了他认为死亡后最能带来威慑力的若芥良三。

        二之稻禾凝视了几秒钟这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