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里，她可不是单枪匹。

        黑狗咬住她的脚，用力向狠狠拽了一把，把正在盯着垃圾桶神游的佩妮拉回了现实。

        “桑丘，我的朋友。”

        远青黑的天幕向一条悬挂的毯，星星和月亮缀在上面，而路灯则是地面上一盏又一盏的圆月。

        “你要跟我一起冲锋吗？”佩妮举起她的右手，在空中虚握，就好像她真的有一把宝剑一样。

        佩妮呆愣愣地站在垃圾桶前，看着上锁的铁门后面荒凉的场景。

        “汪！”黑狗大叫了一声，表示了它的拒绝。

        “那么我们要冲锋了。”

        佩妮和黑狗停在一个倒置的黑垃圾桶前。

        “他被风车打得不能动弹了。”佩妮把堂吉诃德的结局念给黑狗听。

        星星，月亮，路灯，落在墙面上的稽的影，夜风拂过她的面颊。

        “他嘴里嚷着：你们这伙没胆量的东西！不要跑！前来跟你们厮杀的只是个单枪匹的骑士！”

        黑狗晃着它的尾巴，开始难耐地穿梭在她的脚边。

        看故事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代达罗斯。

        佩妮看懂了黑狗的意图。

        “他一面说，一面踢着坐骑冲去。他的侍从桑丘大喊说，他前去冲杀的明明是风车，不是巨人；他满不理会，横着念那是巨人，既没听见桑丘叫喊，跑近了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顾往前冲。”

        “汪！”黑狗回答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黑狗的尾巴一刻不停地兴奋摇摆着。

        “现在轮到你当堂吉诃德，我来当桑丘了是吗？”

        佩妮举着她的宝剑，开始跑起来。

        “堂吉诃德一□□中了风车的翅膀；翅膀在风里转得正猛，把长枪迸了几段，一劲把堂吉诃德连人带直扫了去；堂吉诃德翻在地，狼狈不堪。”

        “我比大多数人都幸运，”她盯着垃圾桶，喃喃自语，“我拥有一个正常，平凡又普通的生活。”

        她把小说收到自己的挎包里，起把那个倒塌的垃圾桶扶了起来。

        它急不可耐地拖着她，摇晃着它的尾巴。

        ≈ot;你要是害怕，就走开些，你的祷告去，等我一人来和他们大伙儿拼命。”

        路灯也把她的影投在墙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走灯上的小人。

        ――她随手所指的目标，她们冲锋的对象。

        随着她的跑动，夜风灌她的膛，使她到满涨。

        早已破烂不堪的脚发不堪重负的裂帛声。

        但她顾不得这么多。

        “但要我说，”佩妮也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右前方的昏暗，微微眯起她的睛，试图描绘清楚那事的轮廓，“他们确是货真价实的巨人。≈ot;

        她要向风车发起冲锋。

        “你也看见了是吗？”佩妮看着黑狗，“可是你让我仔细瞧瞧，那不是巨人，是风车；上面胳臂似的东西是风车的翅膀，给风动了就能推转石墨。”

        她举起不存在的宝剑，举起不存在的投枪。

影影绰绰倒着一个什么东西。

        它是一段被人遗忘的记忆。

        铁门里面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倒着的垃圾桶后面是一个上锁的铁门。

        “这时微微刮起一阵风，转动了那些庞大的翅膀。堂吉诃德见了说：即使你们挥舞的胳臂比巨人布里亚瑞欧的还多，我也要和你们见个！”

        黑狗仰发一声长啸。

        黑暗中破败的建筑，胡乱堆砌的石砖，丛生的杂草。

        她和斯普的对话回在她的脑海里。

        电线杆的影投在墙面上，像风车的杆。

        她现在的生活由一块又一块整齐的石砖堆叠形成，一栋全副武装的堡垒，将生活的风雨隔绝在外。

        她的「桑丘」在她的边跟她一起冲锋，茸茸温的不时碰到她的上，她得小心一些，以免被挨着她狂奔的「桑丘」绊倒。

        一瞬间她像回到了科克沃斯。

        她的眶开始发，活着的觉却在这一刻达到峰。

        但她是代达罗斯？还是伊卡洛斯？

        夜风把她的风衣摆起来。

        无论是佩妮还是莉莉，妈妈都只希望她们能拥有平凡又幸福的一生。

        挂毯上悬挂的星星和月亮在她的视线里动起来。

        她的生活同被上锁的铁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