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提笔落在了笔记本上，那本黑的笔记本再次膨胀起来，这次却不是因为纸币，而是因为那些浸透了纸面的墨。

        男人认为自己开了个十分有趣的玩笑，他大笑来。但佩妮笑不来，她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的，翻着，撕咬着她。但佩妮压了它们，尽量礼貌又真诚地对那个男人说：“但是这篇小说我写了很久，可不可以……”

        佩妮一时语，看见那个男人审视的睛，佩妮心有一些慌乱。但她压那些觉，将那本黑手稿轻轻放到了他的桌上，尽量平静地开：“是这样的，我写了一本小说，我想找编辑，看看我的小说能不能版。”

        佩妮愣住了，拉菲娜只说要找编辑，可是要找哪位编辑？

        “那请问预约的话，时间大致到了什么时候？”佩妮对那男人一个微笑。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左手举着一支钢笔，眉飞舞地对他邻座的女人说着什么。佩妮的声音打断了那个男人的交谈，他转看了过来：“您有什么事吗？”

        为格朗宁办公室采购白纸、砂糖等杂的时候，佩妮曾数次经过它。从门外往里面望去，一页页排版的白纸从打印机的像雪花一样飞来。

        现在版社大门金属把手上映佩妮的脸，佩妮拂去额角细密的汗珠，稍微整理了一自己的衣领和衬裙，深了一气，平复激烈动的心脏，推开了大门。

        不是法小女巫的故事，也不是布南小的故事。

        那个男人指着佩妮后说：“写作可不是儿戏，女士。一般来说，如果您要向我们版社投稿，需要在那儿先领一张预约表格，预约程也张贴在那儿，诺，看见那边的黑桶了吗？”

        预约？佩妮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茫然的神。但是看见男人的表，佩妮觉得自己一定失败了。

        而是一个完整的，独属于佩妮的故事。

        “编辑？你要找哪位编辑？”男人的微微前倾。

        佩妮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了她的小说，深了一气，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座位。

        “我想要找编辑。”

        “劳驾。”佩妮说。

        佩妮的直觉告诉她，她不想这样。

        “差不多两个月后吧。”男人撇了撇他的嘴，“这个世界上有相当多自称作家的人，每天产数不尽的东西。审稿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你审的一篇稿件究竟自人类之手，还是他们家中的猫狗上了书桌，拨没有放回墨瓶里的钢笔在纸上留的笔画痕迹。噢，我说的肯定不包括女士你，起码你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人。”

        “拿一张表单，填好你的信息，最重要的是不要错你的通讯地址。再从黑桶的旁边拿一个塑料文件袋――我们公司的员工相当贴心，这些东西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把你的表单和手稿放去，然后，砰――”那个男人了一个投掷的手势，“把文件袋投去就好了。”

        “那有预约吗？”视线落在那本黑的笔记本上，男人放了左手的钢笔，前倾的落回到黑革椅上，双手交叉合抱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佩妮。

        佩妮打开自己那本的黑笔记本――因为更换新环境还有工作的种种原因，那本黑笔记本曾被暂时搁置了一会儿。可等合上《山雀》的最后一页，她中那平静的湖再次激起来，有很多话语堵在她的嗓里。但一转，只有趴在床上的多利半梦半醒地看着她。

        版社的空气里是石墨混合机油的味。那些打印机还在工作，座位已经空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些人。但那些人看起来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没有人上来搭理她。

        “属于布南小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佩妮，接来该写属于你自己的故事了。”

        佩妮回，一个长方形的黑桶摆在大门的旁边，刚推门来的时候，佩妮以为那是一个垃圾桶。因为无论从外形还是材质上来说，它都和街边的垃圾桶一模一样。

        他们的视线落在佩妮上，但她顾不得那么多，跟鞋急促地叩击在路面上，追逐街前方缓缓落的太阳。

洗完咖啡壶，收拾好文件柜，请求艾丽卡今天能接替她关门关灯，与那些男人们挤在了同一趟班的电梯里。

        在太阳班之前，佩妮终于赶到了那间杂志版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