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太太给佩妮准备的房间比佩妮自己的房间要小，这个房屋是阁楼改的，稍微有一些仄，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简单的书桌和一盏台灯。但是佩妮熟悉这间小屋就跟熟悉她自己的房间一样。

        佩妮突然发现她最喜的那条白丝边的绿长裙裙摆沾上了灰尘，应该是今天早上将它从衣柜里拿来的时候，不小心拖到了地上沾上的。佩妮有些挫败地想，又要重新洗了，然后仿佛愤一般将这条裙团巴团巴扔到了床脚，倒在了床上，环境非常安静，只有偶尔远传来一两声狗叫，房间空的，只有昏黄的灯光萦绕其中。

        佩妮拆开信一封一封给霍尔太太读起来。

        绪像一样向佩妮涌过来，她觉得晚上不应该吃那么多的南瓜汤，现在南瓜糊堵在她的，沉甸甸的让她难受极了。

        从她9岁开始，佩妮就和霍尔太太结成了深厚的友谊。她经常在暑假来霍尔太太家，霍尔太太的丈夫已经去世10年了，她的儿现在定居在国的夏威夷――佩妮听说那里有海岸和阳光，不像科克沃斯老是雨。霍尔太太的儿通常通过写信跟自己的母亲行的沟通。但是霍尔太太的年纪已经不允许她再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信上一行行的字母，她的力也不支持她坐在书桌前，将她的心写来，于是这就变成佩妮的活了。

        从发生争吵到莉莉他们发，佩妮跟她一句话都没说上。

        佩妮只需要在晚饭后给霍尔太太读一段时间的信，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提笔回信，顺便偶尔帮霍尔太太理一晚餐就够了，剩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霍尔太太还会给她几个先令个报酬，与其在草坪上摸爬打，被太阳灼伤自己的肤，甚至还有可能被不长的小混球脏兮兮的球击中――佩妮绝对不允许这种失控的事发生。所以在霍尔太太家度过暑假的一段时光，是一个让佩妮很满意的选择。

        这篇小说佩妮读着读着就迷了，等她回过神来，非常不好意思地抬，才发现霍尔太太呼声早就变得规律且均匀，闭起了睛，颌一一地在上打起了盹。这让佩妮悄悄松了一气，她站起来，把这些书信收好，给霍尔太太盖上了一条巾毯，蹑手蹑脚上了二楼，前往霍尔太太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

        变了的是莉莉，佩妮暗恨地想，为什么她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却还能拥有更多。

        月亮悄悄爬了上来，佩妮开了灯，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她把她的裙一件一件叠起来，力图保证每一件的大小都是一样的，还要尽量避免产生多余的褶皱。

        今天早上他们发的时候，她看到了莉莉淤青的手肘，她打开自己的房门，莉莉正好经过她，莉莉绿的睛有那么一瞬间停留在佩妮的上，佩妮觉得她想跟自己说什么。但是佩妮迅速错开了视线的接，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将那湿漉漉的目光拒之门外。

底，轻飘飘地填满了佩妮的腔和鼻腔，在里面和黑胡椒味疯狂打架，佩妮只吃了两，就忍不住放了筷。霍尔太太慈地看着佩妮：“我知青期的女孩总是追求苗条的材，但是，孩你真的太瘦了。”在霍尔太太的目光，佩妮只好一边，一边控制住自己不嫌弃的表，艰难地吞咽这滋味纷呈的糊状。

        等到这碗糊状终于见底，佩妮迅速地站起来，阻止了霍尔太太颤巍巍收拾的动作，将剩余的南瓜汤端厨房扔了，迅速收拾了厨房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佩妮心想，明明小时候的莉莉也是很讨她喜的啊，她们一起缩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也不顾被里的闷，一起讲在学校里遇到的好玩的事。还有莉莉蹲在草地上，将那捧新鲜的百合举起来，差到佩妮的鼻尖上，新鲜的花还在往滴着混合着泥土的，脏了莉莉的裙摆和鞋。但莉莉一也不在意，让佩妮那一天都被若隐若现的花香所萦绕。

        霍尔太太的信箱里的信五花八门，不仅仅有她儿的信，还有不同杂志社寄来的信，有教如何牧羊人派的家庭谱，有如何打理羊绒大衣的生活技能，今天甚至还有一篇短小巧的推理小说。

        佩妮走厨房，霍尔太太已经在炉旁边的扶手沙发坐好了，郑重其事地将她粉红的助听从盒里取来，她的耳朵。佩妮取她整理的霍尔太太信箱里所有的信，也坐到炉旁，霍尔太太看着佩妮，抿嘴了微笑，睛亮晶晶的，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早已在岁月中逝去多时的那个少女，重新在这个衰老的躯中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