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六十六――”

        好在最近没再听到“拆迁”“改建”“政府”这几个字，不然过年都没法安生。

        一连两周，万淙生的聊天框都没有任何新消息。

        “也是。”女人拆了包装，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了个大晴天，太阳照到银收银台桌面，洋洋的光返照在尤碧禾脸颊上，晒得人越来越沉。

        临昀现在三，经不起折腾，她只能祈祷上天能慢给结果。

        她迷糊间抓住了一个念。

        她呼一顿，突然止住声音，随后猛地望向被夜风起的薄窗帘，卡在纸钱面的小拇指无意识颤了颤，没抓稳，满手的钱掉在脚边。

        “还没确定呢，”尤碧禾低扫条码，“前两年就说拆，现在还说拆，没准过一阵就歇了。”

        她小心把最上面一叠拿来，巴搭在膝盖上，双手捧住，一张张数着。

        最近天气转凉，一阵阵的落雨，柏油路被浇得湿黑，凉飕飕的。

        尤碧禾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捡起来全柜里，哐当一把关上，连“滴滴”声都没确认就披了件外套匆匆拉开房间门，跑了去。

        镜的年轻女人要了包万宝路，问尤碧禾：“我看你对面那家超市好像贴了招租啊，你不打算去找新的店？”

        看来这次真的要拆了。

        房门和一条漆黑昏暗的长廊连着，最近声控灯坏了，晚上只能打小手电，尤碧禾跑得急，忘了拿桌上的小夜灯照明，只好贴着墙快步往楼梯走。

        尤碧禾蹲在床边的保险柜，输密码拉开柜门，几桩红彤彤的钱整齐地叠在一起，这是她前几天去银行取的，但还差个两万。

        她拿抹布门的货架，朝对面超市远远望了一，果然看见墙侧贴了张纸，写了什么容看不清，但尤碧禾能猜个七七八八。

        尤碧禾继续念叨“五十八五十九”，明知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埋怨地透过窗帘往外望了一。

        尤碧禾好脾气地把乱七八糟的零钱抚平，压收银台。

        万淙生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地方了。

        临昀放了寒假，外地人也该返乡了，店里没那么忙，他帮忙收银，碧禾晚上也就能早休息。

        楼忽然有停车声，接着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没一会儿，门走个扎低尾的中年女人朝地上泼了盆，瞪了尤碧禾一，尤碧禾一愣，叠好抹布，默默缩回店里了。

        不知是不是为答案烦心，尤碧禾总觉得每天午两三，店门会经过一些锃亮的黑轿车，她从前没觉得车声大。

        心里这样想着，尤碧禾才肯睡过去。

        正数着钱呢，别是什么醉汉乱喊乱叫才好。

        窗外静来了。

        尤碧禾明白了背后的潜台词，没有再纠结万淙生的答复，照旧早起开店，午货架，偶尔靠在墙边打个盹。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哎。不希望有结果的事三番五次冒消息来提醒她面对，希望快有答复的事却迟迟没有回音。

        其实也不是不想找，只是尤碧禾不会开车，去远些的地方很吃力，好不容易找到好地方，不是租金贵就是离临昀上学的地方太远。

        年前还得把房租交了，又是一笔大支。

        汽车轮胎碾过湿哒哒的路面，尤碧禾昏昏睡的脑袋被这些低沉的轰鸣拖得左右倒，总睡不安稳。

黑不黑的，冲到冰箱前拿了几瓶匆匆扔钱就走了。

        老家是回不去了，尤碧禾打算和临昀在店里过个安静清闲的除夕。

        正对着楼梯，有座路灯，白炽灯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