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见燕恪在案旁闲踱步，并不帮腔，益发觉得他是平日里吃够了这悍妇的亏，有些心疼起他来，起意要替他。

        只那郑平熹因席上见过童碧，晓得她是三，便起相劝，“不要大惊小怪，男人家在外应酬是常事，何况三妻四妾本是人之常——啊呀！”

        看得燕恪一嘴角一，险些笑来，见童碧还要抬脚踩，他忙跑来拦阻，“别闹了，这里人多，不许撒野，难还嫌你泼妇名声外不知？”

        随即“咣当”一声，童碧已打帘来，顺手就将门边几上一盆兰花拨摔在地上，指着燕恪便骂：“苏宴章！你本事不小，竟敢真在这里左拥右抱花天酒地！怪叫你改地方你死活不肯呢，原来心里正好揣着这主意不是？！”

        童碧才刚在外还没大看清这东方月的模样，一看，真是容一绝，艳冶无方，直叫人自惭形秽。跟人一比，自己还真成个野人了，里陡地似把剩半瓮醋也打翻了一般，酸得不得了。

        可巧那群娘姨丫鬟再有两位貌姑娘都避在那珠帘后，几张艳若桃李的小脸映着那些晶亮亮地一闪，闪声声嗤笑。

        燕恪回首不咸不淡地看东方月一，本斥责她两句，可角一瞥童碧脸上有些羞愤之，又没作声，往旁边剪着手走了两步，半垂了脸只听她二人说。

        话音未完，已被知捂住了嘴，

        这念一冒来，既是兴，又是担忧，随便与郑平熹说过两句，撇这追了去。

        这话倒蛮有理，叫童碧无言以对，扭一看知，知也无话可说。她只得又扭朝燕恪瞪一，“你是要走，还是要在这里接着耍？”

        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在地上，“老贼！还没打你呢，那么多地方放着不约，为何作怪，偏把他约来这里！”

        听他语气，端得好似燕恪尊长前辈一般，燕恪心里早恨不能将他碎作八段，却怕激着他，只得遂他的愿，两手搁来桌上，转脸朝一旁东方月笑一笑，“姑娘倾城容颜，苏某岂敢辜负？只怕劳累了姑娘纤纤玉手。”

        燕恪脸上有些两难的微笑，“我这里还有要紧事。”

        燕恪早已起，当着众多人的面，躲逃又怕太难看，只得半冷脸问：“你怎么来了？”一面朝知使，叫她来拉住童碧。

        燕恪见她门前抬了胳膊，心纳罕，难她是抹泪？

        便在凳上歪着脸微笑，“要教人，只在自己家里也罢了，来我们这地方教训人，就不怕脏了您的好鞋？我多嘴劝一句，男人不是您想就能住的，您有法栓得住驴嘴嘴，栓不住人心呀，男人的心里大得很，谁知他是只装了你我，还是另有多少女人呢？您犯不上发急，他要变心，您就是打死他他也要变，莫如就随他去呢？”

        是舍她还是舍这里不相的女人，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偏偏他那副神好像还怕那女人不兴。真是不得了，这才刚认识多一会啊，就如胶似漆舍不得走，又心疼起人家来了。

        童碧转动这些念，心一凉，稍稍着巴颏，微微一笑，就自转背走了。

        哪样？到底是哪样她又不说完，又款款绕去案后坐了，珠帘后几个女人笑得声音更大了些。童碧再愚笨，也猜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也奇了，童碧向来是个话窟窿，此刻却半句不想说，只想着那东方月满是灰心。也许燕恪从前不肯娶叶澄雨，只是胃不对，不大喜叶澄雨那清丽端庄的千金小，说不准打心底里是喜东方月

        到凤仙院门前，见童碧刚钻她套来的那辆车里，他便赶上去，正扒住车框往上爬呢，谁知童碧探来，把他那手打了两，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又不是没套车来，不要坐我的车！”

        童碧将一瞪，“你说我泼妇？”

        正有一阳光斜在她睛上，眶里闪一闪，似泪花。燕恪看得稍稍神间，她却已叫小厮赶着车走了。

        那东方月又拨开晶帘款款踅来，到前搀起郑平熹，将童碧由至脚打量一番，“原来这位就是苏家三啊？三万福。才刚三来得急，我还只当是哪里胡乱闯来的野人，吓得我走避到里去了，却忘了给见礼。不过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苏家的三少会是这样。”

        他忙朝路四招招手，路四赶上前来，他又跑到童碧那车旁，朝小厮比个噤声的手势，叫这小厮与路四换了，他也上来，并路四坐在车，偏着脑袋一听，车厢里半晌无话。

        “不来还瞧不着你这副风相呢！原来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我不过是和别人多说两句话——”

        东方月妩一笑，将酒盅举来喂他，看他吃尽了，心一动，便扳过他的脸在颊上吧唧亲了一。

恪顺服，也来助东方月：“听说宴三爷今年初生意，恐怕还不惯在场面上应酬，年轻人嘛，早晚是要学的。今日既已来了这里，不如放松快些，可别再说什么怕三的话，日后可要惹人笑话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