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姑娘倒八辈血霉。”

        “爷可千万别再和侯爷起龃龉，因着昨日这事老侯爷已动了怒，是看在您也受了伤的份上才没追究。昨儿死了人，治安队那边还有好大一堆烂摊要收拾，也就好在静安一带这阵都不大太平，就算推到城中那群惯作乱的人上，谅他们治安队也不敢说什么，”江绪眉微皱，复看向他，小心问，“不过爷，昨儿到底是和谁闹起来了？对面人呢，敢对爷这样的死手，我要他的命！”

        一时间绪激动，眶都红了半边。

        “爷可吓死我了，这些事，我、我一个才哪能知。”江绪不着痕迹地松了气，低赔笑，顺势回寻衣。

        任诩微怔。

        任诩倾了倾脊背，淡声问：“江绪，你早知他与我的事有关对不对？”

        一尘不染的净。

        “是是是，”抹了额上的汗，江绪跟在他后，“老爷和郡夫人这会应该都在前堂候着了。”

        他么。

        谁别害怕？

        再度醒来已是在室之中。

        江绪形忽然顿住，连带着目光也定住了。

        “让我瞧瞧。”他微哂。

        “他两条都断了，不知被他家侍从拖去哪了。”

        任诩懒散笑开，语气如往常漫不经心：“老逗你呢。”

        江绪神还是愤愤：“让爷受了这么重的伤，合该死上一百回，断哪够！爷，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大胆？”

        细看，却又是荒芜至极的冷。

        闭前的一瞬，看见了她移到自己前的手。

        来人却没有躲。

        任诩动了手指。

        其他记忆都已模糊不清，唯独记住了那片暗。

        炉腹中的檀香在室缠绕，淡烟从镂空的纹路中溢，飘满室。

        净而明亮的月牙。

        “爷……”江绪一时间冷汗漓漓，竟不知从何开。

        任诩的手意识地松了须臾。

        任诩惊鸿掠般的目光扫过窗外，闲散淡漠的神上有着不合时宜的从容与幽静。

        蒋弦知把伤药搁在距他不远的地上，纤指轻动。

        只不过不是惧怕的怯，倒像是怕他抗拒的紧张。

        “止血、金创，外用的、服的。”

        任诩因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之间，听得又轻又的声线在耳畔缠绕。

        他意识混沌，用力没甚分寸，只消片刻便见到她皓白的腕泛上一圈淡红。

        却也真诚。

        她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生，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上，都重归料峭寒。

        眸底一纵即燃的野也难得收敛。

        “来寻我时，可见过什么人？”他声问。

        前的柔荑被月光一映，淡白的肌肤上有一块暗的疤。

        “走吧，”拢起外衣，任诩起，“不是说要给我说亲么。”

        没觉得难看，只觉得衬得她拢起的手像一弯月牙。

        任诩轻垂，目光扫过那些药，最后落在她洁净如雪的裙角。

        “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他从她声音里听一丝生涩。

        江绪愣了，回：“没见到什么人呀，怎么了，二爷？”

        很净。

        他提唇，答：“霍徐，霍方。”

        见他没有动，蒋弦知脊背微倾。

        任诩嗤笑一声，笑意很淡。

        “你不用药的话，会很严重。”

        半晌，想起意识混沌前看见的那只手。

        “劳动他心了。”

        “嗯。”男人轻应，狭长漂亮的凤目分明蕴着闲散，右那一颗褐痣，却又如血的刀刃锋，带着洗不去的暴戾。

        黄昏渐被月取代，银辉一样的光亮打在她玉的纬纱和周的衣裙上。

        她声音里有能抚人心的安稳，他一直撑着的意识渐渐消散，归拢不到一线。

        室中捱过了一阵滞顿的沉默，就在他即将跪之时，放在他颈后的手倏尔一松。

        江绪方从外间拿药回来，一抬帘，恰见他睁。

        有冷意顺着后脊攀上来，任诩的手缓慢地搭上他的肩，力度不重。

        任诩左手动作懒散地合上中衣，分明的指节压过一粒衣扣。

        他微蹙眉，意识抬掌使力，一把控住她的手腕。

        外堂来人唤了一声，江绪踌躇了阵，还是小心：“老侯爷方才遣人过来了，好像说是给爷安排了一门亲事，让爷醒了就去正堂。”

        眸微垂，任诩摇：“没什么。”

        “我的好祖宗，您可算醒了！爷昨日怎生就一个人去了？让属好找！爷就算是要打架，也得知会属一声啊！”江绪目光移到他手臂上，一脸后怕，“爷知不知，大夫都说了，这手若是再失些血，半辈就连刀都拿不得了！万幸爷自己还晓得些轻重，寻了药敷上去……”

        知他有洁癖，江绪只敢拿漆盘递过外袍。

        他唇边弧度懒散地扬了几许。

        而后再听不见什么，沉沉阖目。

        带着剧痛的迟缓知觉顺着手臂攀上来，他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