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蝉听得云里雾里，如一木般静立在温泉旁，过了许久，他才：“主上的意思是说，她是来投奔主上的？”

        陆澭冷笑：“如此无用，不我伤神。”

        过了好一会儿，便听陆澭：“尸在何，找人去收敛了。”

        而对于季扶蝉的自作主张，陆澭只沉默片刻，：“知了。”

        “你只看到她是心腹大患，却不知她在陆淮心中的地位，风淮军少她一个谋士天塌不了，但陆淮没了她……”

        季扶蝉看了陆澭，一不二不休般直接：“一月前，风淮王在满城烟花中许她正妻之位，她也应了，既然她都已经抛前尘，亦忘了那句戏言般的婚约，主上又何必守诺？”

        他自然听过那支影卫，由魏姚一手培养，当年若无那支影卫，温无恙不可能逃渝城，更不可能在追杀中活半年之久。

        看要到最后关键一战，且主上在松林有大布局，可此时敌方的谋士却来了溧阳城，还绕松林，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

        “主上要找的人不知何故前日离开了奉安城，只带了一个贴婢女。”季扶蝉继续。

        陆澭却抬手阻止。

        陆澭好整以暇看向季扶蝉，似笑非笑：“你怎知我寻她，就一定是为了履行婚约？”

卫，还真是名不虚传。”

        陆澭平静地面上难得多了几分意外：“溧阳？”

        季扶蝉皱眉：“主上还是怀疑她是故人？”

        “人城后一直在城西客栈，还有，那位魏姑娘是从南城门绕城。”季扶蝉意有：“主上，我们的计划…”

        从奉安过来该从北城门，而从南城门会多绕行小半日。

        季扶蝉等了半晌不见陆澭继续说去，便开问：“风淮王没了她会如何？”

        不过十人，在乱世逃亡中护了温无恙半年，其实力绝不容小觑。

        “属这就交代去。”

        “人在何？”

        “莫非风淮城察觉到了什么？那位姑娘此行怕是不简单，属去置了。”

        陆澭一愣，随即问：“去何了？”

        陆澭勾唇：“你可知鸽影卫有谁参与过训练？可又知曾经渝城有一支在暗夜行走的影卫。”

        “一个虚伪自私却又想守住些德，好让自己像个人的人，一旦心底最后一丝德防线被冲破，为数不多的真被自己扼杀，践踏，或许初时他不会察觉有异，可时间一久，他会慢慢被愧疚淹没，被仇恨吞噬，会变得…不人不鬼。”

        如此人才，没能为主上所用。

        陆澭无声一叹：“思量这么久，就得这一个答案？”

        说起此事，季扶蝉心中多有不满：“当年魏姚姑娘已经死在丰栎城，且即便她真死而复生，是主上的那位故人，可她如今也站在了风淮王边，坏了主上几次好事，若不是有她在陆淮边谋划策，又以命相救陆淮，京城早就是主上中之了，难主上就因那一句随之言的婚约对她心慈？”

        “如果，她真的是她，那么无论何时，都不要轻看了她。”

        “属去将谢先生请来？”

        陆澭慢悠悠看向他：“谢先生惯泡温泉，却不从随我来此，你说是为什么？”

        打架他能陪主上切磋，但要用脑，他不及谢观明。

        季扶蝉眨了眨黑眸：“因为不想爬山。”

        季扶蝉：“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手较弱的姑娘，我们的人不至于跟丢。”

        陆澭狐狸轻轻一弯，眸中闪过几无的算计：“所以你说，她奉安城，又这么恰巧的到了陆淮宿敌的地盘，当真是为了帮助陆淮而来？”

        陆澭神微紧：“松林。”

        季扶蝉没再说话了。

        “主上可是在为梅嵩难过？”

        季扶蝉面一变。

        一副画像换一条命，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竟就这么丢了命。

        “所以，你若去将他请来，之后几个月府中都不会安生。”陆澭：“你让人继续盯着，若跟丢了也不必惊慌，只回来报就是。”

        真是可惜了。

        季扶蝉不说话了。

        陆澭向来喜怒不定，敢在他跟前这么说话的人，也就只有季扶蝉了。

        少年底迅速划过一抹杀意。

        她怎会来溧阳。

        梅嵩与他并无过多往来，不过是早年间欠他一条命，才答应给他一副画像。

        季扶蝉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我已派人前去为梅嵩师徒收敛尸，也已吩咐去为他们刻牌位，送极光阁，另给他们在世的亲人送去了金银。”

        事反常必有妖。

        季扶蝉抬眸看向陆澭：“溧阳。”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