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兵荒乱的，满地都是将军，到都是司令，

        显然，他笃定这生离死别之痛，是那男人此刻最大的苦楚。

        与之相对，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郎也跟着将手上夜明珠，他注的圆球则轻飘飘地落在了“老苦”区域。

        儿渐渐长到十六七岁，已是个半大小伙，能在油坊里给我搭把手，些力气活了。

        那一刻，我心里清清楚楚，老婆……她应该是没了。”】

        这一次，众人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显然是取了上一局的教训――无论如何分析推演，事的发展往往人意料。

        然后，有一天，村里突然闯来一群穿着崭新军服的大兵。

        只是她似乎在洪中伤了，再也不能生育了。

        那些个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偷偷跑到院里，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在心里默默谢老天爷。

        “大洪过后，我回到了已成一片废墟的家，在泥泞中找到了泡得发胀的妻，草草葬。

        我最后一次回时，只看见滔天的浊浪中，我家那三间摇摇坠的土坯房，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被洪瞬间吞噬。

        崔九阳见众人皆已落注完毕，方才缓缓抬，目光扫过庄家胖那张不变的笑脸，又转向旁的虎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压生苦。”

        洪来得太急，太猛。

        他们是所谓的‘刘将军’的兵。

        她人很本分，我们相互扶持着，日才算有了盼。

        之后，我便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开始了逃荒之路，这一逃，便是整整三年。

        但我不嫌弃她，我们俩便一起，辛辛苦苦地把我儿拉扯长大。

        另有少数人，则各自凭着对幻境的理解，压了其他猜测的“苦”。

        待二人最后完注，胖也不多言，只是双手一挥，如梦似幻的幽光再起，众人便又一次被卷了新的幻境之中。

        原本闹闹、有好几百人的村，如今，算上老弱妇孺，也只剩二百多人，一片萧索。

        等我们再次辗转回到老家时，村里幸存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只有她隔着厚重的墙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喊，最后一句话，声音嘶哑破碎：“你……你快走吧……带着孩走……别我……我不去了……”

        后来，是村里的人划着木船带着绳索赶来，七手八脚把我和孩从汹涌的洪中拖了去。

        其余人见状，大多觉得这少年郎的猜测未免太过儿戏，而那鹰钩鼻男人毕竟有过先前的胜绩，经验老到，于是不少人犹豫片刻，便跟风将注压在了“别离”之上。

        后来，我和村里一个在洪中失去丈夫的寡妇成了亲。

脸了。

        孩还在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小脸发紫。

        我又把油坊重新建了起来，村里父老帮忙把五百斤的油锤吊在架上。

        即便能从幻境中捕捉到些许蛛丝迹，分析得是，最终也还是只能选定其一，买定离手，听天由命。

        儿一天天长大，肩膀渐渐变得宽阔，胳膊上也练了结实的肌，默默地接过了我手中那柄沉重的大油锤。

        大家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始终笑眯眯的胖。

        谢谢他，虽然让我失去了妻，吃了那么多苦，但好歹现在日还算安稳，儿也渐渐长大了，这就让我心里满足。

        日就在那一声声沉闷单调的榨油锤碰撞声中，一天天、一年年地熬着过。

        有时候，看着他赤着上，奋力拉拽油锤的背影，我常常会恍惚失神，总觉得当年我爹，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吧……

        虎爷闻言毫不犹豫，也将手在夜明珠上。

        他面无表，从容地再次燃一炷线香，袅袅青烟升起，示意众人须在香燃尽前尽快注。

        幻境至此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猛地走了脚的地毯，众人皆从那悲恸中惊醒，脸无不难看，额角都渗细密的冷汗。

        见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这少年郎不以为意地嘻嘻一笑，语气轻松：“别都瞧我呀，我就是瞎猜的。我想嘛，他老婆死了，那他老了之后，边定然再无相依相伴之人，孤苦伶仃，可不就是‘老苦’么？”

        香刚在香炉中定，先前赢过一局的鹰钩鼻男人中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手掌在夜明珠上，一枚深黑圆球便稳稳落在了“别离”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