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忽然在想――

        婪厌蜷缩在地面，痛到极致几乎要打。

        这过程极为痛苦，稍有不慎就会死于剧毒，但婪厌最擅长的就是忍痛。

        游凭声也收集得差不多了，“走！”

        被鲛油引来的鲛人目凶光，这仇恨值妥妥锁定在了他们上。

        燕竹合宗，有数不清的污言秽语可吐。

        游凭声还能理智地分析不少原因：比如夜尧笑得太灿烂，在这样近的距离很容易被他染；比如异火太过温，淤积在里的寒气被其驱散；比如刚才的溯世镜真的好像在赛车，让他短暂拥有了飙车的既视……

        并非是燕竹在用牵厄蛊折磨他，而是婪厌的药在对撞。

        他的中闪

        这一刻，或许不需要分析更多缘由。

        鲛人群更加汹涌，前赴后继追上来。

        他早已吃过被游凭声控制的牵厄蛊，再吃一颗，他要熬过的蛊虫相互排斥，在两个蛊达到平衡之后，才能稳定状态保住命。

        只不过这辆赛车没有赛，在中游鱼一般自由，侧翻、飞旋、急停转向……行云破开包围圈。

        黑压压的鲛人群攒动追逐，似乌云翻腾不休，一银灵光恰如闪电在乌云中劈开一条通路。

        那血的颜深到发黑，充满不详意味。

        他有过许多比这更惊险刺激的经历，漫长岁月淌过去，留的不仅有实力，更有心境上的懒怠，无论遇见什么危险、获得怎样的宝都能冷静如常。

        但此时此刻，他的心的确有加快。

        本该是空间法的溯世镜宛如变成了一辆赛车，闪转腾挪，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清楚意识到，那是一种名为“快乐”的绪。

        痛苦终于结束时，他已经毫无力气地在地面上，双眸木然转向燕竹，“好了。”

        “抓住他，先将他的修为废掉，就能想什么就什么了……你知吗，我为这一天准备了好多东西，在上的尊跌泥潭，一定是无上的景……”

        声音沙哑得宛如刀割。

        “是我给予你新生，要对我忠诚啊婪厌，就像你的教众对你一样。”燕竹拍拍他的脸颊说。

        “你知他对我过什么吗？他对我用了媚术……他的神识好，我半儿抵抗不了就陷了他设的幻境……”燕竹陷某种回忆，神经质地将指甲啃到血，他的声音或或低，像是在对婪厌诉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知他设置了什么幻境吗？他让我自己将自己折磨得遍鳞伤，又赐予我无上愉，我的识海一定了问题，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碰别人……只有他，只有得到他我才能快乐，我一定要得到他……”

        闷哼声被捂在沙哑的咙里，又因忍耐不住，几声痛呼。

        燕竹问：“那么两蛊同时存在的时候，你要听我的还是听游凭声的？”

        那双深邃的黑眸映着动的异火，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纷杂念划过脑海，又很快消散了。

        鲛人终于意识到追不上他们了，纷纷转，率先抢夺起那些随四飘的灯盏。

        燕竹看着属于药人的充满毒素的血颜，厌恶地后退一步。

        “我和游凭声谁死你都不能活命……那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帮我对付游凭声。”燕竹意味深长地：“牵厄蛊是无解的蛊毒，游凭声可不会在乎你的生死。”

        现在度厄教攥在他的手里了！

        溯世镜一转，将鲛人群抛在背后。

        “走咯――”夜尧拖着调扬声。

又一盏长明灯，游凭声伸臂一捉，将灯火捞手里。

        海仍然传递着极度的低温，夜尧的血却在发，膛起伏，绪随速度飞腾起来。

        因为边的人，也因为与对方一同经历的事，他到了愉快。

        “怎么样？”他笑意盈盈看向游凭声，“我第一次试着这么用溯世镜，还好玩的吧？”

        原来他的血还有重新变的时候。

        燕竹知晓其中原因，却还要故作不解地疑惑询问：“……原来吃两次牵厄蛊会如此痛苦吗？”

        婪厌抿抿唇，低声：“是。”

        “现在两个牵厄蛊都起效用。”婪厌如实回答：“你们都能激活我的蛊，任何一方死亡，我也会随之死去。”

        婪厌扯扯嘴角，懒得回他半句。

        “好玩。”游凭声数着自己一拍又一拍的心，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涨的绪满大脑，燕竹兴奋地啃咬起指甲，语速飞快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怎么舍得杀他呢？你帮我把他捉住，我会留他一命，也留你一命的。”

        每一次动作变换都恰到好让游凭声取到灯盏，又在他分毫不差地指一个方向后默契转弯。

        两人都心知肚明，游凭声会毫不犹豫杀了燕竹，燕竹却并不想杀游凭声――只有帮燕竹，婪厌才能有活去的可能。

        婪厌细瘦的五指死死压住唇，指里不断涌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