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告诉师尊。”他双目圆睁，用力抓着夜尧的手说：“华谦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看到了炼丹师峰的风光！”

        这一次，夜尧没有拒他于溯世镜之外。

        有黑刀在，离开枯血藤森林不是难题。

        “什么动静？”众人神经一凛，循声看去，发现游凭声随手拎着的那只木桶竟然在摇晃。

        游凭声拎起桶，平静：“走吧。”

        他想要与华谦多说几句话，然而华谦说了两句便不再看他，将渺远的目光投向那株即将消散的辉煌青莲。

        这位令人敬仰的大宗师在生命最后一刻发了豪气万丈的绝响，一如夜尧初见时对他的印象。

        他积攒的庞大家……毁了可惜，倒是可以给这小留笔遗产。

        雷鸿想要打开他的手臂，与他对视片刻，又颓丧地垂。

        语毕，他心满意足地大笑三声，气衰竭而亡。

        敢于在陌生危险的环境晋阶的人，无不是既有实力亦有魄力。

        “华老兄！”雷鸿曾经暗怪华谦居然信任夜尧多于自己，此时这些心思全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只到深深的懊悔和心痛。

        丹已成，大势难回。

        雷鸿周猝然冒郁的灵火，仿佛将怒火化为实质，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有什么声音忽然窸窸窣窣响起。

        “是他！”雷鸿脸一变，双瞬间红了。

        夜尧侧耳倾听着华谦的交代，游凭声目光从他上移开，望向的方向。

        他的神越发矍铄，目光竟比来洪荒海之前还要炯朗，扬声哈哈大笑：“涤魂聚魄丹……死之前，我终于炼了涤魂聚魄丹！至此才算得上九品炼丹师啊！”

        在他们站位的中央，一把黑刀在地上，护住了几人的同时也是一种震慑。一只松松垮垮盖着盖的桶被游凭声随手搁在刀旁，虽然惹人好奇，却没一人敢窥视。

        虽然与系统对峙时他表现自己定的升仙望，其实他对长生并没有那么烈的渴求。

        哈，原著里尊的遗产就是主角接手的，这样一想，莫名有种离奇又真切的宿命。

        ……

        其他人不明所以，夜尧反应过来，那就是“胡杨”现在假扮的人！

        真有那么一天，大概只会跟眠一样闭上吧。

        夜尧收回溯世镜，没了结界枯血藤立即刺，雷鸿反应有些慢，被夜尧及时拉到黑刀附近的范围。

        夜尧伸手，缓缓合拢华谦的双。

        从无意义的思考中回过神，游凭声微哂，侧看了夜尧一。

        走到今天，他只是习惯地想要活着。既然在漫长的岁月里挣扎着活了来，便继续以“活”为目标，或许飞升之后能找到其他乐趣。

        雷鸿着气，踉跄着跪倒在华谦旁，上有几被枯血藤刺破了血。

        数息后，雷鸿的影降落来，他通过青莲异象寻到了华谦的位置。

谦在尽量稳妥地安排边的人与事。

        “华老兄，我来晚一步……”犷的汉哽咽起来。

        是谁？

        众人小心翼翼围在游凭声旁，亦步亦趋。

        游凭声没有回答，锐利目光忽然投向某个方向。

        数步之外，徐家人默然无声，恭送大宗师的逝世。

        无论如何，他不像华谦一样有这么多遗言可留，又能留给谁？

        众人随之看过去，惊异看到一个稍暗的人影在藤蔓中若隐若现，那张脸偶然从隙里冒半边，有人觉得熟，发现正是徐家带来的一名金丹修士。

        不久之前，他元婴中期的修为还对方一个小境界，如今他、禾雀、夜尧已经持平了，这才分开几天时间？

        游凭声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他走到末路，是会对自己未达成的飞升到不甘、为天的不公而愤慨，还是从容赴死呢？

        这辈游凭声曾得到过许多，也失去过许多，名声、财富、权势、人……这些常人为之汲汲求生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可以无谓抛弃。

        “禾友，不知你拿的是什么，可需要帮助？”徐怀誉问。

        华谦哑声：“不怪你，你也不要怪夜尧，是我持要炼涤魂聚魄丹，对不住，我该早些告诉你真相……”

        徐怀誉谨慎地看了看那把平平无奇的黑刀，越发觉得游凭声不容小觑。

        “华老兄……”雷鸿目眦裂，泪鼻涕了一脸。

        想到珑娘对自己说过要与对方交好，徐怀誉更加定了这一想法的正确。